星期四, 12月 04, 2014

27俱樂部

這篇是我寫給兩位朋友的生日賀文,雖然我有儘量克制自己別帶太多我流設定在裏面,但實在有點忍不住,寫了些自己偏愛的東西,因而雖然是帶著慶賀的心情寫就的但文本身有點頹廢的味道,不過可能以我平均表現來說,這算是通常運轉了@@希望兩位壽星海涵啊啊!

然後,再次的,生日快樂!我愛你們~~:D

*

今天的李典比平常早起了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寧願一面倚著陽台盯著遠方背光的幾棟大廈輪廓漸漸清晰一面冷的瑟瑟發抖,也懶得啓用才新買不久的膠囊咖啡機;連續幾天偵訊調查的案子終於在幾小時前送交地檢署,看著隱蔽在清晨大霧後的稀薄日光,不禁感歎,活到現在最大的感觸就是不管發生多嚴重的事,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嘆了口氣,從身上掏摸出根菸點上,李典就喜歡那種煙在體內走了一圈後被吐出的感覺,就好像那些窩藏在身體深處的骯髒物事全被帶走了一樣輕鬆,儘管留下的其實是致癌物質。大概是大學時期開始的,只要遇上複雜難解的事,就會像這樣來上一根,可是就連在進行關於這次案件的偵察時,李典都沒抽菸,要不是案情對他來說不算難解,就是太難解以致無暇點上一根菸。

到了這個歲數,如果還沒站上世界的頂端,那大概就是再沒機會了。從今年元旦開始,這句話就一直繚繞在李典的腦海散不去,初時還能自嘲一番,如今卻已蔓延成讓人無法忽視的巨大囊腫,氣喘吁吁的脈動著,散佈著頹敗又憂愁的氣息,儘管只要過了今晚就會被割除,然而,過往少年時期純白的想望還是會就此留下一道令人惋惜一輩子的瘢痕。

「好想加入27俱樂部啊……」無力的癱軟在陽台上,李典伸手撥了撥小盆植栽那含苞待放的花蕾,頹廢的撥弄手法打擾了一入寒冬就開始精神抖擻展露生命力的茂盛枝葉,使得單純直接的成長目的反而顯得有些墮落。

「咦?你已經起來啦?」看到李典穿戴整齊的身影居然已經佇立在那裡,樂進有點驚訝。

「哦!早啊,」李典掐熄了煙頭後朝樂進揮了揮手,「我用電鍋熱了兩個包子,將就點吃吧。」可轉念一想,他還是進了廚房,「唉,你光吃個包子哪夠啊?還是再給你弄個培根蛋餅和法國土司吧,我。」

「麻煩你了啊!是說,認識這麼久,我還是頭一次看你抽菸哪!難怪,你身上總有股香味,原來是菸味啊!讓我看看是甚麼牌子的菸,別人的菸都沒這麼好聞。」

「不是啦,對不抽菸的人來說哪有煙是好聞的啊?我猜你聞到的大概是收斂水的味道。」

「收斂水?」

「咦、就是,刮完鬍子後舒緩不適用的啊,沒有用過嗎?」

「我不太長鬍子的。」

「再怎麼不長鬍子總也得刮刮臉吧?啊,要不這樣,我來幫你做套完整的刮鬍,順便試試收斂水的功效?如何?像這樣被我服務可是機會難得喔!」得意拍軟了沙發背,把還有些猶豫的樂進趕進衛浴用溫水洗臉,然後趁這段時間準備了熱毛巾,調整好溫度後就往沙發上舒服後仰的樂進臉上敷去,拆了新的刮鬍刀,將刮鬍霜均勻抹上後,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溫柔的刮著樂進的臉頰,力道輕的就像給向日葵的花莖除去茸毛一般。

「你的確是不太長鬍子啊……好啦!」除去了殘餘的刮鬍霜後,李典將收斂水拍上樂進剛刮好的臉上,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輕揉按壓,直到保養液被確實吸收。

「的確是乾淨多啦!謝謝了。」就外觀上,樂進還是樂進,但在一股清新舒爽的氣息環繞下,使得他整個人像是鑲了層柔光一樣的精神,李典滿意的往才剛被細細打理過的臉頰摸去,兼具柔滑與彈力的觸感令他眷戀得不忍離手。

「樂進,我、」

- -

怎麼就是說不出口呢?我!百卉齊放的馥郁背景都粉粉的準備好了,光滑滑的臉蛋也給捧在手裡了,結果在那麼清澈見底的眼瞳注視下,脫口而出的還是那句乾燥又令人牙疼的「今天比賽加油,我有預感你會大贏」,甚麼嘛,唉。

和樂進兩人明明從大學時期就認識了。相遇的那天是李典在披薩店打工剛滿一個月的日子,倒不是因為那天剛好是他第一次領薪水所以才那麼印象深刻,除了賺點小錢,他還懷抱著遇上像郵差總按兩次鈴那般的香豔刺激際遇的朦朧想像(只可惜當年四十有九的老闆娘似乎一點也不香豔刺激);然而就是在那一天,給足球校隊外送的時候,一個前所未有的美妙預感強烈的席捲全身,甚至讓他有些腿軟。

與期待全面相反的汗酸味從收貨人身上撲鼻而來,使勁憋氣以假音完成交易的李典卻在就要失望離開的當下,發現網牆那頭擺脫敵眾奔往球門線的嬌小跑鋒好像帶著彷彿天地初始就已生成了的清澈眼神繞了個彎全速衝進了他心裡,然後就窩著不走了,沒辦法,只好邀了他共同租屋,直到現在。

「別歎氣啊,今天不是李警官你生日嘛?開心點啊!」

李典無力的斜睨著眼前笑吟吟的金髮男子,「如果可以在今天、現在就見到你這騙徒被判決確定送監執行,也許會開心點啊,我。」

「喔呀,李警官這麼說太傷嘉的心了,咳、咳。」

檢座怎麼就不快點起訴他呢?隨便找個名頭先聲押了嘛,唉。

關於自己那萬無一失的預感,李典覺得那是超越人類五感的另一種感知形態,而它始終停留在「第六感」這樣的實驗性名稱未被正式命名的原因,也許不是因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而是因為這樣的感官終究沒能使他自我構築的世界與他人的有什麼不同,並以此作出些甚麼積極的作為,比如說,釐清眼前這個騙徒和主任檢察官之間的關係,又或是想個辦法讓那騙徒別老是閒著沒事就來警局喝茶嗑瓜子兼騷擾大家,之類的。

想到這裡,李典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把騙徒「老是歎氣幸福會溜走的唷」等等熱心建議自動消音後,繼續埋首工作。

- -

晚間十時許。

「咦、怎麼來了?比賽呢?」縮回了不知道是在搔癢癢還是在硬黑髮絲間掙扎脫出的手,李典有些驚喜的迎向端坐在會客室裡的樂進。

樂進靦腆的放下了沒什麼動過的熱茶笑了笑,「贏了,就和你預感的一樣,可我沒去慶功宴,沒什麼,有點累而已。」

鬆開了因驚訝而繃緊的表情,李典一如既往的以一種包覆了認真勁的隨和態度朝樂進招了招手,「走吧,我們回家。」

「好久沒搭你的便車,最近大家都越來越忙了,就算像我們這樣住在一起,好像碰面機會也不多呢。」

「是啊,最近還真是有些焦頭爛額啊,我。」

「……抱歉,沒能幫你解憂,這樣吧,有什麼需要,或者,就算是單純聊聊天、抒發抒發也好,隨時找我!」

「樂進……」

「喔!這首歌我聽過!每次搭你的車聽到的好像都是西洋老歌,像這樣連我也聽過的年輕歌曲,倒是第一次播放啊!」

「哈哈哈,甚麼年輕歌曲啊?這首歌也不新啦!」

「呃、這樣啊,你也知道我不太懂這些的,不如和我說說吧!這是在唱些甚麼呢?」

李典隨著歌聲逐句翻譯,平常說不出口的話語此時就像車內循環空調一樣流瀉自如,然而他的語氣卻也如同空氣般一點味道也沒有,就好像在黑暗中摸索那樣,雖然稍感侷促,卻也同時因為自我被消弭而感到安心。對於這首歌所描寫的感情形態究竟為何有數種解釋,以前的話,李典會單純以曲名認定,說是這是三角戀就是三角戀,可現在他越來越相信,它所描摹的是一種只有陷入單戀的人才能體驗到的奇異感。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頗好聽的。」

「是啊,有時候不禁覺得,這些作詞作曲者是真的很了不起啊!真希望我也能寫出這麼棒的歌呢。」

「說到這個,我想和你談談。」樂進的臉色凝重起來,「早上你一個人在陽台的時候說的話我聽見了,是想加入27俱樂部對吧?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認真,所以我把這件事放心上了,我想,如果你真的非常想加入,我就一定得幫你才行,所以,趁著中午吃飯的時候查了一下這是個甚麼樣的俱樂部……李典,告訴我,你是真的想加入嗎?」

綠燈亮起,通行,不妙的預感。

「呃、這個,怎麼說呢,這些人可都是達到舉世聞名的成就、又不幸死在二十七歲的一群音樂天才!我覺得啊,英年早逝雖然令人惋惜,可是與其因為長壽而不得不面對年老的衰弱和病痛,還不如就這樣迎向生命中最璀璨的一章啊!嘛、不過他們的死法好像沒那麼璀璨就是了……」從很小的時候李典就有作番大事的決心,可是這份決心不知是因為現實的考量,還是來自本身性格的排拒,持續不斷的被削弱,到現在似乎只剩下若有似無的裊裊煙塵,但卻像鄉愁般令人難以忘懷,並在他二十七歲即將結束的這一刻爆出煙花般燦爛的華麗光火。

「是嗎……看來你心意已決,那就這樣做吧!你別擔心,也別害怕,我會陪著你的!」說著,樂進拉著李典握著方向盤的手使勁往右一扯。

「樂進!!」

嘰──的一聲,長長的煞車痕從雙黃線的左側拐了好大的一個彎,驚險又寫意的撇向了單獨豎立在街角的交通號誌燈柱,肇事車內心有餘悸的樂進脫力的癱在座椅上怔怔的說不出話,李典則著急的解開了安全帶後撲向樂進,四處檢查,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哈啊啊……沒事就好。嗯?『沒事就好?』哈哈,看來說出這種話的我也不那麼想加入甚麼27俱樂部嘛!」

「李典。」

「嗯?」

「……對不起。」

就這麼三個字,喚起了年代有些久遠、讓李典雙腿發軟的強烈美好預感,眼前人帶著愧疚、自責和不捨等複雜神情,混雜了一絲絲早上才為他摻染上的、與自己相同的香氣,使得李典心蕩神馳,多想就這麼包覆住他、融化在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於是李典瞇起了眼,湊近了樂進的唇……

「啊嗯,那個,沒事,車和紅綠燈也沒都什麼事,我們,呃,回去吧。」

「好。」

終究還是沒辦法啊我!雖然總怪在樂進那太過澄澈的雙眼是有些卑鄙了,可實際上,有誰能真面對這樣的眼神還下得去手呢?沒有嘛!


就這樣,李典香豔刺激又了無生趣的一天就這麼平安落幕了~:D


星期三, 10月 22, 2014

明月光的照拂與硃砂痣的溫存


 張愛玲的紅玫瑰和白玫瑰是有了你他就失去美的意義,但也因為有了他你才是你;我喜歡紅玫瑰帶點羞澀的輕浮慵懶,也喜歡白玫瑰莊嚴矜持的溫柔,我想,如果把他倆放在一起,不就不必擔心一個變蚊子血、一個成飯黏子了?所以我趁著紅玫瑰極度盛放至脫瓣和白玫瑰初初含苞待放的時候,把他倆寫在一起了,遺憾的是,極盡理論能耐的結局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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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以助民為樂的吾遇上這樣的要求也有些遲疑。
江岸邊的微風裡那股透膚的寒意早消逝殆盡,在正午的日頭下待久了甚至要流一身汗,過於暖和的暮春拂過了油綠的秧田,吹飽了出航捕漁的帆,揉散了糕點鋪甜膩的芳香,鮮艷了布匹衣裳和胭脂香膏,吾平常辦公用的桌案也像是湊熱鬧似的讓書簡堆的連喘口氣都空間都沒有,原本按處理與否、輕重緩急、地區遠近、規模大小、時程長短井然區分過的文案,彼此間卻因為偶有相關牽連而無法斷然切割堆放,使得本就滿載筆墨書簡的案上似乎有千縷萬絲糾纏,不但纏得桌上亂成一團,也纏得吾腦袋隱隱生疼。

正估量著還有多少未完結的案子和體力,有封極薄的書信從一片擁擠中伸出一角,攫住了吾僅存的耐心;來自人民的陳情吾見過不少,令人無法笑著立即回覆的,這還是第一件。

「小的文筆欠佳,欲藉大人手筆對心上人表達情意,望大人成全。」信上如此載道。

如果是一般家書代寫自然沒什麼好猶豫的,雖然其中也含有些許的情感,可那思鄉之情對吾來說也並非不可想像,反而該說,那是在午夜月升正中最常纏著吾不放的憂愁,尤其在端午蟬噪正盛時,更是嘈雜的令人難以入眠。必須是如此強烈奪目的炙熱情感才能在化為文字後還保有燙人心田的溫度,單靠揣摩傳說、民謠之類的情愛描寫也只能取其外殼,若將原本就虛無的情感如此翻傳數回,最後能留下的文字就算優美,也會如同過度漿燙仍捨不得丟棄的舊衣般蒼白,或該說像是被人矇住眼後所作之畫般毫無一覽的價值,不,如果是吾的話,好好張著眼來畫也是一慼C再者,經過精雕細琢的愛真的會比質樸單純的表達來的具誘惑性嗎?若否,那吾的著手加工也只是畫蛇添足而已。只是,若把情場比作戰場,由吾略作戰術上的指導協助,不也是「助民為樂」嗎?

即便合於心中信念,但這仍是無法確信能否做到的承諾,教吾如何答應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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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可以呢?你搔了搔臉頰。

就把這些兵書都燒了吧,反正父親留下的東西,那些重要的東西都還留在心裡,燒不壞嘛,如果能讓你再溫暖一點,就都燒了吧!還有這張棋盤,反正也沒什麼人會和你下棋了,也燒了吧!你只嫌它太小,大概燒沒多久就會化成沒用的灰燼。還有這隻拳頭大的金色鈴鐺,滴玲玲的在你哆嗦的手中亂響,你一股腦把那鈴鐺的往被窩深處塞去,就是不想讓不能燒來取暖的東西在這裡作無謂的搗亂,勾起無謂的回憶。

是誰讓今年秋天這麼冷的呢?記憶中的秋天總是明媚的、乾燥的、舒爽的,江岸邊準備陷入沈睡的樹木腳根邊堆滿血紅枯黃的廢枝落葉,襯得高遠的天空寧靜聖潔,涼風澄明,吹散一切迷濛塵霧,物與物之間的界線清澈明瞭,鋒利的能刮痛雙眼,你揉了揉眼眶,撿起一封夾在書堆裡的陌生信件,「致我心愛的人」?說的是你嗎?明明是句引人遐想的啓封詞,在爐火前卻顯得像求饒,你不禁笑了,遺漏了這封信沒讀是你的不好,燒化前給它一次在你腦海中留下些蹤跡的機會吧。

信的內容有點奇怪,你不是很確定每個字句組合起來所代表的真正意涵,但書信人所帶來的情意卻像是捏成團後托放在信紙中央般顯而易見,而那信裡行文不過是包裝用的外衣,等你一打開就如洪水洩閘般,猛烈的席捲全身,再滲透軀體直到最深層的意識,於是你淡淡的舒了口氣,說聲:啊,這人很喜歡我嘛。波瀾不驚的語氣就像你早已經知道這件事一樣理所當然。皎潔的弦月被其陰暗面及整片的夜空抱擁,幽幽的月暈像是在掙扎似的推拒著大舉壓境的黑暗,然而,越是想做出鮮明的區分,越是強調了月與夜再自然不過的緊密嵌合,讓人舉目一望便知,毫不羞澀。

你的心澄澈的一如山間淺溪,彷彿世間所有疑問的解答都沈潛在其中,但你自己卻看不見也摸不著,只能像新生兒一般無助的摸索、落淚,而你終究不是新生兒,於是你折好信紙塞進懷中最貼近心口的位置,向外尋找分明近在咫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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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彷彿漫無邊際的秧田,只能依靠錯落其間的農家辨識遠近,經過十百里長的路程,吾仍然深陷迷惘,甚至連為何出行的目的都模糊了起來;能肯定的是,如果不走向外頭接受春風的吹拂,不豎耳傾聽鳥鳴啁啾,不親眼捕捉群花的豔麗,只是蹲踞在那由書簡築成的厚牆後頭,不管再怎麼苦思冥想也寫不出一句動人的情話的。彷彿伸出援手似的,眼前有對夫婦迎面走來,那互相依偎的身姿令吾稍微感受到遠行至路盡處時號啕大哭的孤寂和某種難以直視的溫情股股脈動,然而,吾卻因為有些不好意思而短暫迴避了視線,等再抬眼看去,那無限接近真相的瞬間早溜走了,後悔之餘,也只好繼續前行。

僅管錯失接近真實情愛的機會,卻並非一無所獲;為何分明是極具吸引力的情感卻教人畏懼得不敢直視?必定是有危機暗藏其中,而且確實刺激了本能的防衛機制。一旦陷入其中,身心都會彷彿自我棄絕似的只願為那人奉上身心、靈魂、所有的一切,如此違反基本求生意志的行為當然是讓人不自主想躲開的。然而,若是彼此相愛、互為彼此而生者,去仔細的凝視所愛之人的雙眼吧,裡頭映照出的那個棄絕自我之人卻正是真實無比的自己,這又教人怎能不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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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如此嗎?你在殘破的身軀上四處翻找,怎麼也找不到些微帶藍一如無際長空的眼白,找不到如深埋在隱密山洞裡璀璨寶石般的列齒,找不到飛鳥展翅般輕妙的身姿,沒什麼帶著夏日青草香的氣息,沒有如日月星辰閃耀的風華,也沒有土地稻穀般珍貴的價值,你知道這個愛著你的人在你身上看見了這世上所有的美好之物,他若能如願與你相擁,那麼他將能得到掌握全世界那無上的光榮與滿足,但是,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如天空、寶礦、珍奇異獸、花草樹木,卻獨獨沒能看到你,儘管他願意對你如供奉神明般虔誠,如未知的命運般敬畏,你也只能隔著花白的雲朵眺望匍匐膝行的他那根本看不清楚是左是右的髮旋發愣,枉論深情對視?

秋風在光裸的樑柱間自在穿梭,衣角翻卷,難以留住的體溫自略顯蒼白的臉孔一滴滴的流失,彷若層層霜結,然而實際撫上卻觸手生暖,令你眷戀不已,多想就這麼捂化了揉進懷裡,使心頭微弱的藍火再次燃起熊熊艷焰,平撫因疼痛而無法遏止的喘息;再沒幾個秋天可以等待,懷中的信紙只會逐漸化為塵粉,歸於不朽的輪迴,情意卻不能隨之長留,你只願能抓住彼此意識貼合、融為一體的那個剎那,然後在永恆中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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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在信紙背面留下床前的那束明月光落在眼角邊那顆痣上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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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的過程總讓我焦慮呃呃。

我是想寫這兩個人想很久了啦哈哈哈,但這兩人根本就不太可能有交集,雖然這也是寫起來有趣的地方就是了。

欸,在地域上和年齡上和面對事實吧渾帳等現實考量部份,一方的預設是剛復官積極做事的狀態,另一方則是打完重大戰役後因傷重體力大不如前,距死期不遠的狀態,兩個時點差了25年之有,所以不太可能互遞情書,雖然也考慮過戲劇化一點,使他們手上拿的真的是同一封情書,或是抓個兩人同時存在的時點在國界相遇一下,但因為後來還是選用了完全抽離筆者存在、甚至連角色外貌特徵也一併模糊處理的意識流手法,只讓兩人「彷彿」在意識上相戀~:-))

我最近的興趣是看世界名著,越看越覺得能寫出這樣不朽小說的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首先先被靈山感動到不行,然後被尼采鞭打還覺得痛快(雖然不是小說啦),並且驚艷於吳爾芙的海浪,居然有如此堅持自我主張的寫法,我真的是對這些大家崇拜到不行。

真希望自己有所成長。



星期三, 7月 31, 2013

誕誕的豪華便當



一個留有好名聲,也同時留有失敗之名的人,在失敗的當下是如何思考的?雖然不太相同,但我和這個人卻隱約有種共鳴感,因此想嘗試揣摩看看那樣的心境。

全文是用諸葛誕的角度去寫的。


(三月二十)

「報!賈充大人來訪!」

因常駐揚州,與司馬昭大人久未碰面,只聞其加官祿爵的消息不斷傳來,而相助於其左右之賈充大人已奉為右長史,今日前來卻不知所為何事。「快請!」

「諸葛誕大人,許久未見,可還安好?來途上見此地百姓神情安樂,想必是受您踐行仁愛之道所蔭了。」來人身著皂衣,胸前綴著冷翠竹色玉飾,襯得淡灰瞳色愈加薄涼。

「哈哈!不敢當,吾所從軍職,與百姓接觸不多,但若為吾能力所及,那自然是傾力相助的。這一路辛勞了,請先進來喝口茶、歇會再說話罷。」

布了茶點、寒暄幾回後問起了司馬昭大人的近況,「擔任大將軍如此重責大任,想必日子過的更加忙碌了?」「哼哼,身為上位者所必要的能力與見識,子上是具備的,至於為其延攬人才,或是鏟除有害的凡愚者,那是我的職責。」

「賈充大人確是位輔佐良材。」抬頭,卻見對視的眼神似乎變得更加冰寒犀利:「自正始年間,司馬懿大人、司馬師大人皆致力於掃除曹爽、王凌、毋丘儉等愚昧之徒,如今有能之士環子上而聚,必將有番作為。」

「那是,適才適所,使有能者盡其所能也是上位者所必備之慧眼。」

「只有慧眼不夠,其本身也必須有足夠的氣度才行。」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您是指?」

「如今天下人都在期待的,不就是受真正有能者之領導?而使其代而治之,乃自上古堯舜即存在之正道,」淺淺笑了笑,寒氣逼人,「諸葛誕大人,您認為呢?」

「你!」氣的額上筋脈浮凸,睜圓了眼,拍桌而起,「身為大魏重臣賈豫州之子,受盡國家恩賜,不求圖報,而竟說出如此大逆之言!還敢問吾的意思?就告訴你罷,若是有人膽敢傾覆洛陽,吾必定以死相搏!」語畢,別開了臉,伸手朝大門一指。

「哼哼,不愧是素有魏狗之名的諸葛誕大人。」皂色身影一旋,消失於門外。

盯著上了閂的大門,於堂內來回踱步數圈,這才稍稍平息了躁氣,細思量起剛才的對話,「果然無事哪甘徒走這一遭,只是,若說是試探也說得太過了。」司馬家近年來的確是如日中天,可那也是倚其能力所得之結果,為的也是圖大魏之盛景。

可要是,那賈充所言為實呢?自故友夏侯太初、鄧玄茂遭屠滅三族後心中一直藏有一絲不安,經此一事,那不安便膨脹、打起旋來,旋緊了眉頭,也旋出了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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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四)

手裡捏著詔書,臉上吹拂的是桃春嫩綠旖旎風,胸中卻是雷光驚駭灰霾霧。

「爹,恭喜您高升司空了。」兒子諸葛靚嘴裡說著慶賀之詞,面上卻帶著陰鬱之色。「仲思認為,吾確是名正言順該當此官嗎?」

「爹是忠國之能士,功高德厚,嚴毅威重,定能勝任此重責!只是……」知道兒子雖年紀尚幼,性格卻相當耿直沈穩,對於現下局勢也略有觀察,便輕撫其肩:「但說無妨。」

只見仲思稍稍皺起了眉頭,那模樣與自己甚是神似,「與爹同朝為官者,尚有如王昶大人般自文帝時起便有各項功治者,其人品及著述皆有可觀,而今卻將大位授與爹,且需至京師就職,考慮中央疑心大權旁落之情形,兒大膽猜測,此舉是要收編爹的勢力於中央。」

「不失為一中立觀點,」輕輕點了點頭,「仲思知道吾所持軍力為何嗎?」「爹近三年來致力培訓揚州青年俠士數千,同時向中央請求增援十萬人固守壽春,並於淮河沿岸興築堡壘,增強對東吳之防線。」「很好,那麼,知道前些時候賈充賈長史來訪嗎?」

仲思眼珠轉了轉,突然大驚失色,「啊!爹、爹您……」轉身步向窗口,背向兒道:「如今國家權勢集中於一身,本該藉此效忠、一統疆土,而竟懷有傾覆之心!吾若往中央,勢力被收編事小,無人制衡失序之野心才是大事,」言至此,握緊了拳頭,「因此,吾必須採取行動!」

聞言,仲思神色一凜,抱拳一揖,「兒雖人微力薄,亦將全力相助!」頭一點,提起短鐵鞭垂於腰側,「甚好!事不宜遲,從那傳詔書使者的供詞可知,揚州刺史樂綝是此次升官之事的同謀者,其必與中央間消息有所互通,吾的行動可能已被預知,不能因此遭截擊,必需先將其除之!」語畢,大步流星往軍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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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

輕撫仲思頭上新安的緇布冠,為其整了整衣領後,向一旁的長史吳綱道:「帶吾兒往東吳去,請派援軍。」交代完畢後,不顧仲思臉上神情為何,立即轉身上馬,朝部隊揚鞭一揮,厲聲道:「眾將士,隨吾討取逆臣樂綝!」話語方落,馬蹄雜沓,揚塵而去。

快馬疾馳至揚州城下,刺史叩而不見,即下令攻城。因猝然進軍,揚州城守備不及增援,很快便給突破了城門,分命部將攻佔城牆與城內各處據點後,率親衛隊直往樂綝私宅殺去。

破門而入,由親衛兵制住了私家衛士,自己隻身突入宅府深處,見樂綝持槍立於庭中,便搶上一步怒言:「匹夫!令尊樂進乃一忠勇猛將,為國創建戰功奮強不止,而你受其恩澤,卻徒有果毅之名,與逆黨勾結圖謀不軌!你認是不認!」

樂綝不答,只是生根似的站在那裡。怒極,一個箭步上去,樂綝震驚,橫槍防衛,使鞭從中擊斷其槍柄後,朝他左右頸側各下了一鞭,提住其衣領往上一拋,前行兩步便借下墜之勢將其身軀重重朝地面一摔,砰的一聲巨響,只見汩汩血流滾遍了碎裂的青石磚。

歸城後,下令集結淮河各郡縣屯駐之部隊十餘萬人,以及自揚州新近收編的精銳五萬人,將城內外各處糧秣點備足夠大軍一年之所用,採閉城固守之勢,以作長期抗戰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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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

除下了平常慣穿的純白與水藍相間衣飾,換上血般殷紅的外袍,襯得袖臂上原本清亮的金色繡紋更加刺目,胸前鵝黃的短巾隨風輕擺,然而輕柔的衣料軟化不了繃得死緊的眼臉,「若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對抗,也不必向東吳俯首稱臣了……唔!」

受東吳封為壽春侯後,連帶接獲前魏將文欽、唐咨與吳將全懌、全端、王祚率兵三萬來援的消息,該部隊自壽春城東北,沿八公山挺兵入城。而司馬昭軍則估計有二十餘萬,並由王基、陳騫等領兵於壽春城西北三百七十餘里處進軍,並進行圍城工事。

立於城牆突出之馬面,城外不遠處層層疊疊的壕溝如同土黃色的波濤暗湧,再遠些便是敵軍新建的營壘,「所幸援軍在包圍工事建立前就已進城,城外由朱異將軍所率之援軍亦在西南不遠處隨時呼應,加上這個時節多有豪雨,到時就算壕溝再多被水淹了也是不頂用!」雙臂環抱於胸,揚目俯視,「看來此戰我方守備上佔了極大的優勢啊。」

「終究還是對司馬家族出兵了嗎?諸葛誕。」皺眉瞪向來人,「……文欽。」「三年前就告訴過你的,司馬家權傾一霸,遲早要出事!你以為只有你忠心於魏嗎?如今還不是要向東吳低頭乞求力量!」「咳、唔。」文欽話中帶刺,可句句刺中自己痛腳。然而,當初毋邱儉起兵壽春時所發的檄文中,除了臚列司馬師大人所謂的罪狀外,對當今大將軍可是頌揚有加,與其共謀的文欽如今卻配合討伐司馬昭,而對此模糊其詞、反咬吾一口。

正欲回應,卻被搶了話頭:「事已至此,再提這些也沒用,」文欽歪頭斜目笑了笑,「現在我們是立場一致啦!共同合力作戰罷,哈哈!」而其年紀輕輕便創下勇猛戰績的兒子文鴦及次子文虎則立於身後,朝自己一揖後,便轉身隨文欽而去。

然而之後文欽數次率兵出城突圍皆被王基嚴密且積極的擋回;同時另有速報傳回,敵方增派石苞、州泰、胡質率精兵於包圍圈外進行游擊,阻斷朱異將軍之外援,並於陽淵交鋒時大挫朱異軍,連同受追擊的撤退軍,折損兵士兩千。

聞報,抬首望向蔚藍青空,雲氣稀薄而滯悶,陽光刺的雙目發疼,「……為何還不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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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

各地皆傳來消息,敵軍因出兵倉促,且即將入冬,糧秣準備不足就要告罄,部份部隊陸續後退至淮河以北,更振奮人心的是,東吳援軍就要抵達!

消息傳遍整個壽春城,不僅軍民鼓舞,自己也鬆了口氣,「守城不易,為保物資因應長期備戰,不免拮据,既然敵軍攻勢趨弱又有友軍來援,那便開倉加糧以慰勞將士和軍騎罷!養足精力,待援軍抵達後加強裡應外合!」

然而,壽春城內將近十萬大軍,一旦解除節省之禁,不到一個月糧秣便以倍數減少,更別說城內尚須照料的百姓們,惟援軍方面卻始終沒有進一步的消息。

眼見糧倉日益空虛,心裡不安,於是親派敢死斥侯深入敵陣一探虛實,並保留五千人於城中核心守護百姓,其餘部隊各調往城西、城南處駐紮,準備隨時接應援軍。

數日後,派出的斥侯終於回報:「敵軍持續開挖壕溝、堅固營壘,且軍隊人數不減反增!」聞報不禁冷汗直流,「糟了,撤兵缺糧之說恐怕是敵方所散佈之謠言!」望著案上的物資結報不禁發愁,「……只能盼望援軍速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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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三)

望著案上積著的各項報告焦躁不已,憂思與希望日夜在胸中纏鬥,疲憊不已卻也難以成眠,新裁製的鮮紅戰袍早被漿洗得泛白也鬆了一圈。然而就是在如此艱困的景況下,城中軍民反而得以緊密團結、互相照應,這是眼下唯一得以感到安慰之事。

敵軍雖沒有進一步攻勢,但守城的日子多一天就是少一分勝算,尤其糧食損耗情形嚴重,再怎麼結縮用度,最多也只能再撐一個月;先前於城外相應的朱異將軍因反遭敵襲,損失糧資據點,後又因不願受錯誤調度,已於鑊里遭大將軍孫綝處斬,而此後就再無援軍消息。

「大人,」謀士蔣班拂開了案上厚積的報告,「看這情況,援軍應該是不會來了,我們必須趁著城中軍士士氣正旺,取敵軍稍弱的據點之一集中攻擊,雖不能大勝,但總能突圍!勝過待在城裡等死啊!」伸指往眉間一捏,以求暫緩額中悶痛,「何出此言?守備是我方唯一的優勢,若是不待援軍、隨意出城,只會徒然折損兵力。」

「在下斗膽請大人重新思考,」立於蔣班身後的焦彝往前一揖,「大將軍孫綝斬殺朱異後便撤軍返回建業,說是要重整態勢再出兵,實是已放棄解圍,要坐壁上觀啊!若是大人遣重兵從南邊衛城出發,對最近的敵方據點進行猛攻,不但能突圍,或許還能奪取些糧草啊!」

蔣、焦所言有其道理,可仍然覺得突圍之舉過於冒險,若是失敗,可就真一敗塗地了!

權衡中,文欽於一旁抱臂輕哼,「說甚麼援軍不會來,你們才要仔細想想!諸葛誕可是率了十萬大軍投靠大吳的,又是在吳魏邊境起事,孫綝怎能不乘此機會北伐!而且說白點,如果建業不出兵救援,我們都會死在這!如此一來陛下和將士們位於江東的家人怎能接受!再說,過去曹魏沒有一年不發生巨變,只要我們堅守不出、靜待其變,局勢總會有所不同,為何要在此時冒險突圍!」

雖然過去以來並不欣賞文欽,但其所提出的觀點較為保守穩當,且目前雖然艱困,可還沒到必須突圍之必死險境,「有理,突圍之舉風險太大,不能讓士兵白白送死,既然士氣尚穩且高,那更該堅固守備,孫綝大將軍必
會來援,吾等不可先自亂了陣腳。」

「大人……」蔣班正欲進言,卻被突然闖入的傳令兵截斷:「報、報告!全懌、全端將軍率部眾千人開東城門投降了!」

震驚之餘,急忙快馬趕往東門,下令附近部隊出動搶回城門、使藉車備妥重石和滾水,並重行架設投石車,隨弓箭部隊發動攻擊,且算暫時擊退了迫近的敵軍。

騷亂稍穩後,極目遠眺敵軍壕溝,怎麼也無法理解為何全懌會降敵,搖了搖頭,來回踱步。聞訊趕來的王祚揮舞著手裡的一紙書信道:「將軍!末將在自己帳中發現了全懌留下的信!說是陛下因全懌、全端二將無法助壽春突圍,將要屠其家人以示懲處!所以他姪兒全輝已經攜家帶眷先自行投魏啦!信末還要我,謹慎考慮自身處境……」說到最後,原本一驚一乍的王祚遲疑了語氣,畏畏縮縮的看著吾。

聞言大怒,「『考慮自身處境』?!那麼你也要背叛吾嗎……」話才說了一半,卻被一個閃雷般的念頭炸醒了,「蔣焦二人的背景豈不是亦與全懌類同?」扔下驚恐的王祚,奔回本營,直衝軍議堂,一鞭掀翻了蔣班和焦彝,「虧吾多年來信你二人所懷之智謀是為吾戮力不懈,如今卻連你們都要背棄吾!」語畢便要引臂鞭擊二人,卻被隨行跟回的唐咨給拉住,「大人息怒啊!」

「閉嘴!這兩人必定與叛將有所勾結!否則為何勸吾使重兵朝城南突圍?還不是要待城內大軍出盡後使叛將開東城門引敵兵攻佔壽春!」「不、不是的!」「大人明鑑啊!」蔣班、焦彝二人趴跪於地,顫聲求饒。

唐咨急道:「大人請冷靜!這只是巧合!蔣焦二人甫才提出突圍之說,全懌便開城投降,可見兩方並未謀議共識,否則豈不壞事?況且蔣焦二人服任大人已久,其家屬皆在壽春,不能受制於人,怎可能輕易背叛?」甩脫了唐咨的壓制,將鞭頭迫向其喉間,「你的家人也在江東吧?叛將一定也留了類似的信息予你,這要吾怎麼信你!」「大人!」

僵持中,只覺草木皆兵,不但城外受敵包圍,甚至連身邊親信也全都別有用心!慌亂、失望與恐懼縷縷合成憤怒的綿密織網覆遍全身。可是,眼下也只有這些人可以幫助自己,何況蔣焦二人和全懌、全端並不相同,與吾之互信基礎並非一朝一夕,經過多年磨合出之理念與情誼怎可能如此脆弱!

數個念頭在吐納之間來回,慢慢緩過了氣,這才收回了短鐵鞭,「吾就再信你們一次,可要是……」睜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青筋浮於眉間如眥欲裂,「……讓吾發現了二心,必不饒恕!」


當夜,蔣班與焦彝翻牆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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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三年一月二十六)

是時候了。

缺糧之情形日益嚴重,再不有所動作城中恐將上演互相謀殺而食之慘事。已陷如此劣勢,就算吳國方面仍不來援,吾等亦必須出戰,就算只突破敵軍包圍之一角,也能顯出我方並非必敗,如此一來,吳國必將出兵助勢。更何況先前叛將全懌、全端率兵投降,敵方肯定會因為佔了優勢而鬆懈,正是我方突圍的時機!

估量了斥侯帶回來的消息,敵軍包圍之勢以城南處最弱,故調動大軍往城南備戰。反之,敵方亦必深知我方將對其弱處出兵,屆時若大舉策兵來援,我方勝面就小了。

為引開敵軍注意,派遣唐咨領五千兵士於東門架起投石車和火箭部隊率先發動攻勢,投石數輪後便由士兵出城,聲勢大噪並猛烈攻擊,卻不深入,直到城南敵軍出現調往東面相助之信息,即大開南門,使文欽做先鋒採錐形陣出城,突刺敵軍鬆動的包圍線,緊接由吾領堅實的中路軍將其切斷。

敵軍因未料此著而被攻得措手不及,戰線不斷往前推,敵方殿後之營壘就在眼前。見情勢大好,突圍在即,武勇奮起填膺:「大家把力量借給吾吧!」飽滿的應和之聲於戰場迴響不止,有如大鵬振翅般銳不可擋。

然而就在即將突破敵軍陣線之時,大軍右側馬蹄聲大作,顯然有敵軍逼近,心下駭然:「這麼快就回防了嗎!」當即不敢繼續深入,傳令改作圓陣,且戰且走。然而我方攻勢一弱,敵方便迅速回兵、充實防禦陣線;又因擔心被斷了後路,便往回退了數里,然就此之後,敵軍便源源不絕湧現,進攻愈發艱困。

戰場中方位與時辰皆晦暗不明,漫天煙幕遮蔽了日光,隨處可見的火勢映著遍地填滿溝壕的屍血,分不清是戰吼還是哀號的叫聲與投石炸裂之巨響充盈於耳,深吸一口氣,舞鞭抖落了恐懼與疲憊,直衝敵陣,「還沒結束!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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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

經此殊死血戰,奮勇戰亡者其數過半,餘者大多傷殘,然敵方營壘卻堅固如初,絲毫不受動搖。

數日下來幾近不眠不休,直到大勢已去、黯然宣告撤兵歸城,幾乎是讓人給架回去的。至指揮營,便要各級營隊回報兵力、糧秣狀況,並重新部署,末了,即鋪紙提筆紀錄突圍戰況,以便分析當時所下戰略之利弊。

微弱的燈火映著地圖走勢,一徑想起自守城之始所佔之優勢經過圍城、受謠言所欺而放糧、遭援軍背叛、至突圍失利幾乎磨滅殆盡。眼看局勢演變至此,實在令人難以接受,因而滿心憂慮煩躁。一旁親衛兵出言勸自己稍事寢寐,卻置之罔聞。突有叩門聲,抬眼一看,是文欽。

遣退了親衛隊士,朝文欽頷首,「何事?」不同於平常,文欽略顯疲態,「狀況不太妙啊,損失了大半兵力也沒能突圍,不過往好處想是糧食可以消耗得慢些了。」語畢,文欽自嘲的一笑。

都甚麼情況了還如此言語輕慢?語帶不快道:「未必,照吾方才統整的結果,城內所剩的糧食補給仍然相當短缺,若是再考慮到城中百姓之所需,那便更加拮据。」不禁想起,壽春位處國境邊界,常受戰火波及,又有王凌兵變等內戰侵擾,尚不及休養生息。看著現在的壽春,吾是否,偏離了保護人民安寧與笑顏的仁愛之道?

「是嗎?真是累贅。喂,我看不如把百姓送出城去吧?還有你原本的北方軍士經過這一戰也大為耗損,與其留下傷殘受所拖累,不如一道遣走,也不必擔心他們,都說戰時不斬降者,就留吳軍的協防部隊守城吧?」

聞言,立刻撇去愁容,皺緊的眉頭鋒利了視線,「你說甚麼?」而文欽似乎無所察覺,續道:「其實就算我們不為遣送也已經投降了一萬多人啦!沒聽說嗎?哼,早叫你做好糧食控管,否則哪會陷入如此境地!」

本就因為眼下困境煩惱不已,又受文欽言語刺激,怒極,抄起置於身側的短鐵鞭,朝其腰間使勁擊去,文欽毫無防備,受襲重傷,「啊啊啊!諸葛誕你做什麼!呃嗚……」俯視蜷縮在地的文欽,「要吾遣走揚州軍、僅留吳國協防部隊守城,難道是做隨時背叛吾的準備嗎!你們若是守不了城便可投降保全自己,可吾若是沒了揚州軍,還怎麼守住壽春!」

越想越覺得文欽投機且不可信,只有除掉這禍根才可警示其他將領勾結叛逃,於是不等文欽開口便使鞭痛擊,連哀號都不及出口便魂斷歸西。

文欽之子文鴦及文虎得其死訊,便要說動其所守之衛城部隊以復仇之名發動叛變,無人聽命,只好自行降魏。得知二人叛逃後,不免唏噓,「從其降魏而非歸吳便可印證,吾之推論並無謬誤,文欽當初的確打算以投降敵軍作為保全之最後手段,因此儘早將其除去是正確的,只是可惜了二員猛將。」雖做如此結論,卻掩蓋不去胸中諸多的疑問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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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三年二月二十,壽春城破。

守備士兵早就虛弱的連弓都無法提起,戰馬也屠宰了大半,城牆穩固堅實依舊,卻包不住破敗凋敝的氛圍,堅持留下的人受盡飢殘傷病之折磨而神情委頓,然其眼中的毅然之色反倒撫慰了屢受打擊而幾近崩潰的吾。

然而再怎麼堅定的意志也擋不住敵方精銳大軍的猛烈攻擊,眼睜睜的看著敵兵如潮水般翻湧入城,一波一波推倒孱弱的守城軍,自城外來的飛石火箭無情的砸垮了屋舍街巷,磚瓦破裂的巨響和士兵無力反抗的哀號陣陣衝入耳鼓,淹沒了吾仰天慟哭之聲;唯一能取而代之的是天邊轟然響雷與隨之而來的驟雨,紛紛化去了吾滿面的淚和滿城的血。

慌亂間被推搡著上了馬,往壽春城外之衛城逃去。才出了城門沒幾尺便給敵將攔了下來,視線受雨簾所蔽,看不清是誰人擋在前頭。橫起了短鐵鞭,長嘯一聲便往前衝去,打算強行突破。

眼前敵將動也不動,正欲將高抬的短鐵鞭擊向其首,卻見其垂於身側的手往前迅速一甩,搶出一道旋轉的金屬亮光,突的往吾肩窩衝來,旋即吃痛落馬。

突如其來的劇痛清醒了長久以來沈浸在疲憊與沮喪中的神志,卻隨傷處的鮮血快速流逝而歸於暗淡,伸手向烏黑的天抓了滿手遲來的雨水,使力張口吐出最後的遺志,「……陛、陛下,吾、呃!…………


其實每個段落中間大概隔有一兩天的時間,所以銜接的地方不那麼順;還有就是,第一人稱真難寫啊囧

我現在沒辦法給這篇文一個中肯的評價,也許要等過了很久以後才可以,有點期待啊~

星期三, 5月 16, 2012

我的洛神賦

「今晚我不在家吃飯。」

「呵呵,我也有事不能回家做飯喔,昨晚提醒過你了親愛的。」

「哼,是嗎。」

桓提著公事包出門了。

洛撒了些Gucci的Envy me在手腕、頸間後也出門了。

然後整個灰色調的房間只剩新插的戀愛火鶴尖端淡淡的粉紅色,亮麗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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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辦公室,只見桌上被資料夾和一落落的紙堆擠得水泄不通。

「我以為秘書是聘來協助我工作的,」桓斜眼瞟了瞟立在角落的美豔秘書,「難道整理不在業務範圍之內嗎?」

「報告經理,這已經是整理過後的樣子了。新的傳票過10點後會傳真過來,您要在一個小時內確認完畢;中午有跟下游廠商的非正式聚會,在那之前您必須要向業務部回傳D-13型的設計二稿,還有......怎麼了經理?您頭痛又犯了嗎?」

桓揉了揉太陽穴,「Queen你觀察很敏銳啊?怎麼,你只會做這件事嗎?藥呢?」

秘書並未離開經理辦公室,而是神情柔和的靠近經理,並深深的吻了他。「......好點了嗎?經理?」

桓的眉頭鎖得死緊,「我想我剛剛說得是『藥』。」

「如果剛剛那一劑效力不夠的話我待會再給您送一些來。」秘書笑語晏晏,「喔對,您的咖啡就在電腦螢幕和資料夾之間。」

「甚麼時候泡的?香氣都沒了。」

「是,我馬上重泡一杯給您。」從重重障礙中端出咖啡,秘書背身離開。「喔對了經理,別忘了今晚的約會。」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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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十分炙熱,照耀萬物色彩鮮艷分明,沒有一絲曖昧。

小巷內的咖啡館提供舒適但不傷地球的26度空調以及足以止饑的簡餐,只能繞射進入的陽光威力大減,儘管如此,圓桌對面的女子的面容仍然清晰像在發光。

「怎麼光盯著我看了?這麼急的叫我出來就是要看我這張臉嗎?」對面的女子眼也不抬,專心的研究著菜單。

思嚇了一跳,「呃,不,我也知道洛你日理萬機忙的要命,但我有非得要你出來不可的原因!」說畢,他拿出了筆電,叫出了檔案。

「你也知道我很忙。」洛接過電腦,戴上眼鏡,「嗯?這次是甚麼小說?還是科幻嗎?」

「是歷史創作,呃,不完全是創作啦,應該算是歷史同人吧呵呵。」

「哦?我看看......是『洛神賦』嗎?」

「是啊,算是愛情故事吧。」

「那麼,你也打算讓宓妃失去愛情後慘死嗎?」

「怎、怎麼可能!我會讓他幸福的!絕對不會像哥哥那樣!洛你相信我!」思激動的睜大了眼睛。

洛依然快速掃視螢幕,「你啊,甚麼時候開始習慣叫我『洛』的呢?親愛的他可不怎麼高興喔。」

「唔、」思後退了些,「別騙我,哥哥他才不介意......他根本沒把我放眼裡。」

「呵呵,寫的不錯啊,是說親愛的他也很久沒寫情書給我了。」轉眼間洛已將十章的小說看了近半。

「洛你的意思,是要我努力點、多寫點情書就可以將你搶過來了嗎?」思紅著臉,眼裡閃著光,怯怯的、又帶點興奮的問。

「呵呵,不錯的嘗試。」輕輕闔上電腦,「也許你該試試浪漫的燭光晚餐。」

「餐廳我來訂!」思立刻轉過電腦,開始搜尋約會第一名餐廳的電話。

--

「啊啊,真的好不錯的餐廳啊,餐具也好可愛!」Queen拿出手機,拍下他跟經理約會的一切細節。

「我也是聽人家介紹的。」喝了口紅酒後桓又皺起了眉頭,這酒味道有些澀。

「人家還以為經理又要放人家鴿子呢,幾乎每次約會都爽約。」下班後的秘書似乎更加毫無顧忌的散發女性魅力,噘起的嘴小小的,嫩嫩的。

「要是你能多幫點忙我還會弄到那麼晚嗎?」下班後的經理似乎沒有打算把冷漠和嚴厲一起收工。

「討厭啦桓~人家也很努力的啊!」Queen只好親暱的叫著名字,提醒經理已經是下班時間,而且兩人正在約會。「對了,待會有計劃要去哪裡嗎?今天天氣頗晴朗的,人家想去山上看星星~」

「我已經訂好了樓上的房間。」

「啊~這樣啊......」Queen滿臉嬌羞,直到他被人撞了一下,「呀啊!喂你!小心點啊!」

撞上Queen的人正是桓的弟弟思。「啊!對不起!......咦?哥?你也來這裡吃飯啊?」

「怎麼?我不能來這裡吃飯嗎?」

「不、不是,只是......」這裡不是約會第一名餐廳嗎?思心裡奇怪,那這位?「這位小姐是?」

「我秘書。」

「咦?秘書嗎?」剛那語氣怎麼回事?怎麼講得跟“我女友”一樣啊?!不行,不能讓洛看到這裡!

「哎呀,思?不是說在外頭等我就好嗎?女孩子補妝總要花點時間的......咦?親愛的?」這間才尷尬著,洛就裊娜的踏入了戰局。

思掩面暗叫不妙,隨即轉念一想,不對,這或許是自己的大好機會?!

「經理?這兩位是?」Queen內心的警報拉的更響,這樣如何是好?不要說樓上的房間,明天的工作都要沒了。

「洛,」桓扯下腿上的餐巾起身,「你太慢了。」順帶攏了攏洛的胸前的長捲髮。

「呵呵,我不是說了嗎,女孩子補妝總要些時間的。」洛握起了桓的手,轉身就要走。

身後的另外兩人摸不清頭腦,思率先動作,抓住了洛的手臂,「洛!你......你要去哪?」

「我不是說了我晚上還有事嗎。」洛笑了笑,豔光四射,「對了,小說寄到我信箱就好,下次再那樣隨意要我出來,可不是請吃頓飯就可以了事的喔。」......豔光四射。

「經理?」Queen不死心的開了口,就如同所有的小三一樣。「那我......?」

「怎麼?答應你的約會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整晚沒牽起的嘴角,令桓現在的眼神更加低溫。

「可......可是,您剛剛說的?」

「星星的部份我沒答應你,房間的話,」桓攬過了洛的肩,「也與你無關。」

「哈啊......」Queen張大了嘴巴,雙腿幾乎要軟跪下去,和身邊的另一位男性相映成趣。

--

13樓的夜景在沒有雲絲的干擾下成為了一片上下顛倒的星空,被房間的三角窗切割成牆上的一幅畫。

「幫我拉下拉鍊吧,親愛的。」洛撩起背後的長髮,露出纖細的頸項與半開的長洋裝。

撲鼻的Gucci女用淡香,每晚在枕邊都聞的到,但今晚卻異常煽情。「明天有日環食。」桓一邊說一邊拉下長洋裝的拉鍊,並輕吻了洛的肩膀。

「在食甚之前,我不會讓你睡著。」

「呵呵呵,噢親愛的,我接受這挑戰。」

*

剛好啊,看完天狗食日後洗個澡就可以去上班了,很棒的安排吧嘿嘿。

其實我一點都沒有要隱瞞我在寫誰的意思,只是已經習慣幫角色另取名字了,畢竟取名字也是樂趣之一嘛;但不曉得為什麼這次的標題超難想的。

一直很愛這對夫婦,多虧了某遊戲的推波助瀾。

我對他們倆的印象就是那種會在外頭各自玩各自的,然後回家又像永遠新婚那樣恩愛的夫妻。所以這次的故事就是從有些夫妻會玩得那種小情趣:互相假裝不認識然後在pub之類的地方重演一見鍾情這樣的原型發展出來的。

原本打算讓桓跟Queen更進一步的,但是......總之就是沒有更進一步。大概是因為史實太讓我心碎了,就算弟弟出現也沒辦法拯救一切。

還有就是,不知為何,寫這篇的時候我一直在腦內用英文進行角色對話,所以文中很多對話其實是英翻中的結果,真的是不知為何。

啊啊,之前一直想要擺脫這種逗趣的風格,沒想到這次寫的超~逗趣的,真是沒辦法,逗趣這玩意兒大概已經深入我骨髓了吧。

(順帶一提,天狗食日的正確時點是5/21的早上五點,食甚則是六點。)

星期三, 1月 11, 2012

自省也該適可而止

元旦清晨六點,郊區的小教堂光影晦暗,直立鋼琴上的灰塵被濕氣牢牢的困在上頭,經過的金品神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但甚麼也沒驚起,窗外的鳥兒也依然叫得歡騰。

“好冷。” 金品神父嘟囔的一聲,走向教堂的後庭院,那裡有座小菜園,種有萵苣、西洋芹、青花椰菜、小白菜、蘿蔔等常見蔬菜,他甚麼都願意試著種,就是不種豌豆。

“孟德爾神父那傢伙靠著豌豆研究出了了不起的事情,雖然是死後才被發現他的研究,不管怎樣,我種菜是種來吃的,不是拿來研究的。”  金品神父本人如此宣稱,但不要說小教堂裡的其他神職人員,就連常來拜訪的教眾都知道,他純粋只是討厭豌豆罷了。

“您好,請問這兒的神父在嗎?”

專注於照料自家蔬菜的金品神父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驚的他眼睛都花白了一瞬,但他仍然維持著神職人員的神聖形象,矜持的起身,但當他看到那人時,又再次的感到一陣心跳。

他從沒見過這麼純淨無瑕的人,周身彷彿散發出微弱卻清亮的光,而且似乎,在哪見過。

“呃我就是,我是,我是金品神父。”

“噢,原來您就是金品神父......早安,我想告解。” 聽到金品神父的名字他似乎有點驚訝,然後隨即綻放輕柔的微笑。

他說「原來」?那是甚麼意思?神父腦海中剎那間飄過這樣的疑問。

“告解嗎?” 金品神父看了看手錶,原來已經過九點鐘了;起身後,看見變得光亮的天空,才發現原來那人所散發的光芒不過是被薄雲掩翳的陽光,好吧,天使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現身的。

“請神父降福,我有罪,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告解了。”

進了告解室後,金品神父透過薄薄的網格窗再次端詳那人的臉;即便在有些昏暗的情況下依然看得出,這是位有著精緻五官及柔和神情的男子,像這樣純淨的人會做出甚麼告解呢?

“願主啓發你的心,使你能誠心懺悔,誠實告明。”


我......我昨夜夢見了神父您,而且我完全相信,您知道我夢見了您。”

”甚麼?”

“到現在我還能清楚的感受到,神父您劇烈的心跳,和濕熱的氣息。”

“甚麼?!”

“我不願意放開您,請原諒我的貪婪,那時我只想永遠的、完全的擁有您!”

“甚麼?!!” 至此,金品神父的血壓已經高到快要暈厥了。

他並沒有忘記,只是沒想起來,但一聽到那人提起昨夜,那不堪回首的夢就完整的浮現了,那些赤裸、糾纏、啃舐、緊密的擁抱,無邊際釋放的愛慾,還有置身九重天時所呼喚的名字......他根本一點都沒忘!

就是眼前這個人,從夢境的一開始,就用甜美的表情和言語誘惑著、勾引著,試圖將他深藏在這個奉獻給主的身體裡的那份情慾給摳挖出來,就好像,就好像......

惡魔。

“你......你這個惡魔。” 不該說出口的辭彙,脫口後金品神父感到一陣乏力和後悔,但眼前這個臉面低垂的人卻無畏於這個禁忌的詞,露出了笑容,如同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輕柔的笑容。

“我是啊,還以為您沒看出來。”

“不可能!惡魔是進不來這個神聖之地的!”

“是您讓我進來的。”

“你!你胡說!” 慌亂的神父將胸前的十字架逼近網格窗,幾乎將其撐破。

“不要迴避!” 男子的聲音陡然嚴厲了起來,震的神父有些發了慌。“看著我!您不能無視您的情慾!那是您自身的一部份,只有透過情慾,才能完整靈魂!”

“我......我的一切,我的靈魂都是屬於主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改變您是個人類的事實,只要您還保有人類這個身分,就應該忠於自己!”

“荒唐......”

“昨夜您不是做的很好嗎?接受我的邀約,等同於接受您自身,正視自我所獲得的安寧難道比不上主的福音嗎?”

金品神父說不上話了,只見那人的臉越靠越近。“過來。” 他說。

神父放下了十字架,將自己的臉靠近網格窗,兩人間輕吐的氣息交錯,在清寒的空間中化成纏綿悱惻的薄霧,籠罩著二人。神父感到一陣愉悅的滿足感,胸中飽脹著,迷濛的視線中彷彿又看見那人周身散發著微光。

“金品神父!你那些個蘿蔔可以採收了吧?今天燉點蘿蔔排骨湯怎麼樣?咦?”

告解室的門被小教堂裡的修士打開,只見金品神父正深情款款的吻著窗子,對面則空無一人。

儘管金品神父被小教堂內的各個神職人員用此事調侃了很久,但讓他最不自在的,還是那個時候,那個人,在那個吻裡囁嚅的那句變形了的痛悔經。

「主啊,求您藉著聖恩的恩寵,恢復我與聖父間的關係,使我的名字,與神父的罪孽永不被遺忘。」



天啊我覺得好罪惡,絕對當不了一個稱職的惡魔。(重點錯)

突然發現我常寫那種得不到的愛,是該換個形態了,而且仍然沒什麼劇情......修煉不夠啊!勢必要多看點書才行了。

順帶一提,金品是長壽系列的菸名,因為感覺有點俗氣,希望可以增添一點大叔感;另外惡魔的名字雖然沒有出現,但內定是「摩爾」,也是菸名。

星期五, 9月 30, 2011

秋雨夜的妄想

我走在住家的社區中,只是原本只有四層樓高的老式建築似乎變得高出了許多,至少高出了一倍,而且牆垣破敗不堪,許多窗玻璃要不就破了,要不根本沒了玻璃,窗口黑洞洞的,整個社區瀰漫著一層紅褐色的薄霧,氣氛十分不祥。

我沒想太多,甚至沒發現這裡與平常有什麼不一樣,就這樣走進社區深處,只是當我走到盡頭靠近山腳邊時,發現整座山是深綠色的,而且儘管顏色幽深,卻充滿了生命力,這才讓我覺得有些怪異。

眼角餘光發現前排房子大約是五樓的地方有東西在晃動,原來是有人在那個黑洞洞的窗口向我招手,仔細一看,原來不只那扇窗口,那一排的房子中,有很多人從不同的窗口向我揮手。

嗯?那些是人嗎?我看不太清楚,應該是吧。

社區接近出口的地方是條大路,旁邊有一棟雄偉的建築,門口有個憲兵,不知為何,我非常不想靠近那裡。

憲兵似乎發現了我,即使我們相距甚遠,我還是十分確定他正盯著我看。

他的臉......好像是我認識的人?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當他朝我走來時,我立刻轉身就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直到跑不動時,便躲在一棵樹後,我朝外探了探頭。

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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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老師?” 似乎有人在叫我。

” 老師?老師!你在發呆嗎?“ 肩膀被拍了數下。

” 嗯?沒有啊。“ 我剛剛好像去了個甚麼地方,紅褐色的,還是用跑的。” 你才是,長弓C調走完了嗎?“ 我沒說出那縈繞在腦中像是煙霧般模糊不清的影像,只是拍了下眼前這大男孩的上臂,有報復意味的拍。

還是有點在意,但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算了,管他的。

“ 好痛!都走兩遍啦!A調、降B調也走完了,可以走曲子啦。” 大男孩語氣不滿的翻著譜,但臉上卻帶著點笑意。“ 這曲子轉好多調啊。”

四周稀稀落落的有些交談聲。這時我才發現除了眼前的大男孩外,還有四、五個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女,膝頭上都擱了把胡琴。

是社團定期的組練習,我在心中默想著。

突然有種時間軸的前段被補全了的感覺,我還記得早餐吃的是特價的肉鬆飯團和蔬果汁。明明一切是如此正常,可是剛剛怎麼有種突然闖入這個世界的感覺呢?

“ 只能說我具有隨時發現這世界新奇美好地方的能力啦。” 我一邊低聲的自言自語,一邊走著曲子中的慢板,最後停留的地方我刻意漸慢了速度,吊在不上不下的升G,再緩慢的滑回G,最後停在延長了間距的揉弦顫音,讓原本哀傷的樂句聽起來多了點陰冷詭異的味道。

“ 老師我們真的要這樣拉嗎?聽起來......好黏喔。” 一個女孩遲疑的問我。

“ 不用啦!這是大團曲,慢板這邊還有其他聲部,要是擦弦這樣玩的話,不但會拖拍,整個氣氛也不對了。剛剛那只是我在拉著玩的。”

“ 我覺得聽起來不錯啊,是另一種味道。” 剛剛那個大男孩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好像真的打算這麼詮釋這段樂曲一樣;但過了會,他又換上一副笑臉,“ 這樣聽起來比網路上的版本還要傷心耶!真難得,老師你拉琴一向中規中矩的,像這樣換個風格也很不錯耶!”

“ 真的!老師平常總是給人規規矩矩的感覺,可以適度的放鬆一下啊!剛好就要跨年了,趁放假好好出去玩吧?” 一個性格開朗的女孩這麼說。

“ 要跨年了?!” 我真的十分訝異,不,我其實知道已經年底了,但就是沒把這兩件事連起來。

“ 老師不知道要跨年了?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吼。”

活在自己的世界?我還以為我已經......我是那麼的......真實不是嗎?

“ 老師?你生氣啦?別生氣啦!跨年一起來玩嘛,我們決定好行程囉!首先先去......”

眼前的景象逐漸淡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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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記得啊,那個人的名字是__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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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鬆,放鬆點。”

“ 唔,不行,不管做幾次,我都還是超緊張的。”

“ 哈哈哈!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了。”

“ 我就是會緊張啊!跟喜歡的人靠這麼近當然會緊張啊!”

“ 你啊,做事那麼一板一眼,怎麼說連說起情話都好像是抄言情小說那樣,好像不那樣說就不是情話了?好吧,老套點也沒關係,說說你愛我吧。”

“我愛你。”

“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板一眼國的國王耶!怎麼樣啊國王,還滿意妾身進入的速度嗎?”

“ 下流。”

“ 你不是喜歡嗎......”

眼前只是一片模糊晃動的淡紅色霧氣,耳邊都是他悶聲輕笑的的聲音和被褥窸窣的聲音,充斥在口鼻間的是他身上獨有的氣味,但也僅只於此,感官相當渾沌不明,不過如同他所說的,我很喜歡。

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能清楚的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自我,我和眼前這個人如此相近,彼此氣息交纏,我所能感受到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是他,就算相隔了兩個身體,我與他的意識是完全合一的,同時也是完全分離的。

啊,我的世界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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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D,這是甚麼?“ 這個偌大的空間中放置了大量的柱形培養容器,每個容器中都有個被插了許多線路的灰白色橢圓形球體,而登喜就站在其中一個培養容器前。

“ 不認識了嗎?這是寶亨啊。” Dr.D 站在登喜身後不遠處,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的指著那個灰白色球體,“ 也是喔,你大概從沒看過他這麼赤裸的樣子吧?”

“ 寶亨他還活著嗎?” 登喜輕撫著容器,彷彿那是情人的臉頰。

“ 嗯,就腦部而言是的,但是否存有意識就不得而知了......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想甚麼啦,像這樣把腦子泡在含氧人造腦脊液裡維持基礎代謝,在我看來,這個培養皿也只是個造型特殊的墓碑,而我不過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守墓人。”

“ 總有一天會找出方法顯示寶亨的意識的方法不是嗎,在那之前我都會等他。”

“ 是有可能啦,但就算他還有意識好了,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憐嗎?沒了身體,失去所有的受器跟動器,要怎麼感知外界呢?這不等於是被困在這顆腦子裡了嗎?”

登喜回過頭,“ Dr.D,我們又何嘗不是被困在自己身體、和意識的牢籠裡呢?寶亨他現在只是在做一場為時過長的夢,只要等到他醒來,我們就可以繼續過著原本的生活。” 他的神情堅定,沒有絲毫懸念。

Dr.D 搔了搔頭,“ 這......唉,你太天真啦!先不說不知何時才能顯示出腦部的意識,寶亨他形態變異這麼大、時間又過了這麼久,誰都不能保證他還能保有原來的思想啊!”

“ 思想的話誰都會變的,我立過誓,不管寶亨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會愛著他。”

“ 好吧好吧,想法不同說再多也沒有用,我只要替你顧好這顆腦子,再好好讚揚你對他堅貞不移的愛就是了。” Dr.D 擺了擺手,去巡邏其他的培養皿了,“ 就這樣吧,走之前跟我說聲啊。”

登喜站在沒了頭髮、沒了頭殼的寶亨前面低語。

“ 雖然我再無法擁你入懷了,但如此一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就少了一副軀體,不就更加接近了嗎?”

寶亨沒有回答。

*

這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是因為看完了「紙牌的故事」,想寫個身體與意識分離,有點哲學意味的故事的。可是「紙牌的祕密」明明是個走童話風的可愛故事,為什麼我寫出來的衍生這麼瘋子呢??

而且這次的行文方式也很冒險,超容易主體混淆!為了怕連自己都忘記在寫甚麼鬼,還是標記一下吧。

前三段都是只剩腦部的寶亨所想的事:

第一段是他做的夢,裡面的憲兵是對登喜的影射。

第二段跟第三段是他過去的回憶,其中的大男孩和另一個人都是登喜。(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寫H,超俗氣的囧)

我自己是覺得這三段東西是寶亨在甚麼狀態下所有的產物(現實?做夢、或是幻想),表現的很不清楚。

第四段是寶亨腦部外的情形。

大概就是這樣吧(搔頭),這真的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了了了了!(還是再強調一下)

順帶一提,「寶亨」跟「登喜」都是取自菸名,而且要感謝友人的靈感提供。

再順帶一提,兩位都是男性。

星期一, 7月 25, 2011

夏日午後的妄想

再怎麼不習慣也習慣了,畢竟我在這裡生活了四年。

這個到處令人驚呼"媽呀這好便宜!"的地方,讓我的皮膚問題頑劣程度大幅增值;雨天的性格是爆裂、耐久力又低的那種,總是給了我在倉庫抒發一下氣氛,卻又擅自的突然中斷,任性的很。

這個到處都是田的地方只有乾濕度和大片的晴空有悠閒的鄉野情趣,其他像是傍晚群集騷動的蚊蟲、深更半夜的肥料味、離市中心如同我愛你卻說不出口的距離等等,都只是鄉野困擾。

這個無處不被陽光普照的大地,沒有SPF50、PA+++的烈焰戰袍覆身就走向戶外,那樣的行為與其說是想用太陽溫暖我那顆冷漠的心,不如說是在向大自然挑戰,忽視它那偉大力量的代價就是如同油水間界線般分明的膚色差。

臣服於我吧,人類。

其實不是這裡不好,就像我中學老師所說的,像這樣的地方外在誘惑少,非常適合退休生活與念書做研究。

說起來,我從來沒喜歡過自己念過的任何一間學校,這次也是,但絕不是因為他位在鄉下。

另外一個我常久以來的困擾就是人際關係。

我想我算是心思細膩那型的吧(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害羞),總覺得自己可以推敲出人家的想法,再用我認為人家想要的方式做出回應,我還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溫柔呢,嘖嘖。

經過幾番思考之後,現在我覺得為這之類的事情感到煩惱實在是太沒必要了,所以我決定事情只要看表面就好,不要深究,由其是對他人的內心,千萬不要妄想涉足;僅管如此,當他人對自己敞開心胸的時候卻也沒有必要迴避,就進去逛逛吧。

用如上的方式處理人際關係會輕鬆一點喔,這就是所謂淺碟效應(誤)。

如此彆扭的我在這個自己不太喜歡的學校也交到了朋友,這些四散在各處的友人們在離開學校後想要見個面實屬不易,若是能再一起吃個三天的火鍋多好?

呃,聚一起吃個飯很好啦,不過三天的火鍋可以改成別的沒關係。

話說我現在頗想吃壽司的,你們呢?

*

悶熱的午後,遠處濃黑的層雲大有直撲而來的氣勢,另喜很是擔心。

"好像快下雨了耶,要不我等下開車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公司會讓人開車接我。" 正在臉的下半部上隔離霜的緋伸長了人中,有點小聲的回答。"再說今天是假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緋處理完隔離霜後拿起遮瑕膏,前幾天冒出的痘痘和妻子的好意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喜和緋兩人雖然是新婚,但因為工作時間不同和剛遷入新居的許多瑣事使夫妻間的相處時間大幅縮水。

"今晚來看我的演出吧?" 身為樂團主唱的緋將對妻子深刻的愛寫進了新歌裡,錄音時亦用歌聲灌注愛意,第一次聽到完成後作品的時候,同樂團成員們還嚷著自己也想結婚,所以緋想,那應該是首聽起來很幸福的情歌吧?但一想到自己要在喜的面前唱這首歌,緋的胸腔瞬間漲滿了甜蜜的刺痛感,幾乎從喉間滿溢出來。

"不行耶,家裡快絕糧了我得去買菜才行,不然我們只能喝礦泉水囉。" 喜說著,一邊從冰箱清出快成為新種細菌培養皿的不明物體。

噗。緋擠出了遮瑕膏,濕濕的好大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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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樂手們被濃妝和艷服所包覆,他們用樂器、機材和自己的聲音演繹歌曲,營造出不現實的氛圍,然而這樣的畫面出在自家電視機的畫面上時卻沒有什麼違和感,也許是觀看表演的觀眾也被吸進那個世界了吧。

身陷米色柔軟沙發的喜感嘆,映像管的發明實在太偉大了,僅管在自己眼前撥出節目的是42吋的液晶螢幕。

從黃昏市場滿載而歸的喜將冰箱塞了個滿,等到他身陷米色柔軟的沙發並打開電視時,緋那張因痛心情歌而揪緊的臉剛好被鏡頭帶開,隨即接上的是認真solo的吉他手。

"唉呀糟糕,明早要吃的麵包掛在腳踏車把手上忘記拿了!" 因為喜掛心忘了拿的麵包,於是緋的深情只獻給了那張米色柔軟的沙發和其他癡心等待單曲現場首播的歌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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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緋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 喜套上粉色的外衣,小小的珍珠耳環柔和了他精明的神情。

搓了搓頭髮,果然不定期保養不行啊,頭髮好澀,緋想。

“是習慣早起了嗎?真是,我沒幫你準備早餐喔。” 喜勾住了緋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臉頰,說 “ 在家要乖喔,有空的話幫我把桌上的水電費單拿去繳了吧。”

“怎麼不親嘴......呼哈。” 緋打了個大哈欠,手指還卡在髮絲間。

“你還沒刷牙嘛!我出門啦!咕掰~”

經過一段忙碌期後,緋的工作排程終於鬆動下來,其實他也想好好睡上一覺,但卻做了個夢。

在渾沌的夢中,他看見喜徜徉在無邊際的海岸線上,隨著潮騷輕哼,明明是燦爛的陽光與一碧如洗的天空,在光線如此充足的情況下,喜的肌膚線條卻相當柔和,彷彿沒有邊線。

夢中的緋流下了眼淚,然後他醒了,因為想記下喜所哼的旋律,填上詞,唱給喜聽。

“還嫌我沒刷牙,我嘴裡的味道你又不是沒試過,嘖。” 正要打開歌曲編輯軟體的緋抱怨著,但他還是在寫好第二個小節後去刷好了牙。

等曲子編得差不多時也已經要下午了 ,緋伸了伸懶腰準備出門吃個午飯順便繳個水電費。

靠近車站附近的市集有家味道不錯家庭餐廳,每當輪到喜做飯而他卻不想做的時候,就會拉著緋到這裡,久了以後,就算喜不在,緋也會自然而然的走向這裡。

經過社區公園的時候緋遇到了鄰居太太。

“哎呀!是緋先生呀!好久沒見囉~咦......今天不是假日啊?沒有去上班嗎?” 抱著緋叫不出名字的小型犬,鄰居太太熱絡的向緋搭訕著。

“你好。我今天晚點才有班。” 緋和喜從未向街坊鄰居提過緋的工作,只說是自由業。

“這樣!呵呵。”

“是啊......呀抱歉,我還有事,改日再聊吧,再見。”

“啊!等等!” 鄰居太太揪著緋的袖角,左顧右盼,確認來往街道空無一人後便拖著緋到樹蔭深處。

“太太......” 這是甚麼情況?我該跟鄰居太太說「太太別這樣,我是有妻子的人了」嗎?緋翻了翻白眼。

“緋先生啊,前幾天晚上啊,我看見個男人進你家喲,還是你太太招呼進門的哪。”

“嗯?”

“我光顧著清掃伊利莎白的便便,所以我也不是看的很清楚,只是瞄了一下,不過我很確定那是個男人喔。”

“喔......不是我嗎?”

“傻了你!” 鄰居太太狠拍了緋的頭,“是你的話我還用跟你說嗎?”

“喔。”

“我說你們男人啊,要對老婆好點啊?我看你好像經常外出不在家,才新婚就這樣搞,那還能怪老婆寂寞難耐嗎?抱歉啊,我這人說話就是這麼直。”

“喔。”

直到鄰居太太抱著伊利莎白走離緋的視界,他都沒回過神來。

“喜他......很寂寞嗎?”

陽光射不破層層疊疊的樹葉,蟬的噪鳴似乎可以淹沒一切,緋就這樣迷失在停止流動的時間線上。

恍惚中想起家裡編輯中的曲子還沒存檔,但緋卻覺得現在就算整個城市大停電也沒關係,反正強留著本該被遺忘的夢境也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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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團練一樣活力四射。

「Fuck the SYSTEM!!!!!!!!!!!!!!!!!!!!!!!!!!!」

尤其是緋的死腔,不管是攻擊力還是撕心裂肺的程度又或是恨意都向上提升不少。

“咦?恨意?”

“有啊,你不覺得嗎?不吸煙的人聲音還可以破成這樣,不滿懷恨意很難做到吧?”

“可是緋不是新婚嗎?哪來那麼多恨意啊。”

“不然我問問他。喂緋!你是用滿懷恨意的心情在唱歌的吧。”

“是啊。” 角落的緋速答。

鼓手與吉他手繼續糾結在主唱的恨意上,但他們似乎對那份恨意的來由不怎麼在意。

“總而言之,現場表演的時候也要滿懷恨意喔,觀眾很樂意被你的死腔殺死的。” 鼓手拍了拍緋的肩膀。

“在那之前我會被憂鬱給殺死。” 緋嘟噥。

“喔喔喔!!” 吉他手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你陷入憂鬱了嗎?!正好啊,你不是說,每次你一憂鬱就像上了靈感之神一樣,好作品多到用噴的嗎?我這裡有幾張demo帶,你拿回去填詞吧!”

緋深深覺得,跟自家團員的默契僅限於工作上這件事讓他有點傷心,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內心纖細的程度遠超過他們的想像。

“算了,沒結過婚的人不懂啦。” 緋自暴自棄的放任團員們對他夫婦生活的戲謔,蹲回原來的那個角落,細細的評析白天鄰居太太說的話和近來與喜之間的相處,然而他除了鄰居太太的那句「那還能怪老婆寂寞難耐嗎?」,其他甚麼都想不起來。

也許自己真的對喜有點冷淡了?

啪。緋的頭又被狠拍了一記。“別太晚回家喔,喜會擔心。” 貝斯手最擅長的就是糖果與鞭子的使用,至少團內成員和貝斯手的哥哥都很吃這套。

緋抬頭,發現團練室裡大家都回去了,只剩自己和眼前的貝斯手 “......你說,喜是不是不愛我了?” 緋愁眉苦臉的問貝斯手,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底好像濕濕的。

“蛤?喜事不斷來?甚麼喜事?你要當爸爸啦?”

"他肯定是不愛我了!!" 緋一把推開一臉驚喜的貝斯手,搖搖晃晃的衝出了團練室。

碰哐。“呀!緋先生你沒事吧?”

哐啷。“哇!小心啊緋先生!”

貝斯手想,原來狂暴與細膩可以同時並存在同一個人身上;也許下次可以問問緋,說不定他跟克勞薩大人一樣,是個駕駛耕耘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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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新聞台進入廣告時間,喜轉到了娛樂台,然後他看見一個笑起來很像緋的人。

比起緋的笑容,喜更喜歡他因為被說了「好可愛」而生氣的樣子。喜因為這樣的念頭而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抬頭一看,電視裡那個被主持人逗得大笑的男子,其實跟緋也不是那麼的像。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鈴聲,於是喜起身去應門。

從電眼看到緋粗黑的眼線,喜知道今天他們又再為新造型定妝了,看來這次的歌比較兇喔,緋竟然還戴了淺色的變色片。

甫一開門緋就搶了進來,抱緊了喜,大喊 “喜你不愛我了嗎?!” 氣勢之兇猛,讓喜誤以為自己放了個匪賊進門。

”怎麼啦?“ 喜笑了笑,摸了摸緋固定成尖刺狀的髮稍。

氣息翻騰的緋在回家的路上早已下定決心,不管喜是否還愛著自己,他都要用盡全力的對喜好以挽回他。

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緋在心中默念。

“......喜,我們去吃壽司吧?”

喜原想提醒緋下次記得卸了妝再回家,要不左鄰右舍都要以為自己背著老公偷交男友,但看緋那副緊張到渾身僵硬的樣子,讓喜想起,緋當初向自己求婚時也是這個模樣。

一陣暖意湧上喜的心頭,他突然覺得,能跟緋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謝謝你,” 喜也擁緊了緋,此時突然響起叮的一聲,濃郁的起司香氣隨之傳來“ 啊,我今天做了義式焗烤海鮮飯喔,不覺得很香嗎~我們還是在家吃吧?”

*

我其實只是想開一下視覺系素顏的玩笑,還有想像一下新婚生活而已,所以照理說以上應該要是篇逗趣的故事才對,但好像不是這樣,總覺得自己越寫越憂鬱。

唉,要把腦內的腹稿跟口語上簡易的大綱寫成完整的故事實在太難了啦!用寫的還要顧慮到語句的通順性和劇情的合理性,真的好麻煩啊。

不過好像也是我自己要把他寫這麼複雜的(搔頭)。

總而言之,感謝提供妄想雛形的信者囉!希望哪天我們幾個可以再聚在一起糜爛。

好啦,煮個三天的火鍋其實也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