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9月 30, 2011

秋雨夜的妄想

我走在住家的社區中,只是原本只有四層樓高的老式建築似乎變得高出了許多,至少高出了一倍,而且牆垣破敗不堪,許多窗玻璃要不就破了,要不根本沒了玻璃,窗口黑洞洞的,整個社區瀰漫著一層紅褐色的薄霧,氣氛十分不祥。

我沒想太多,甚至沒發現這裡與平常有什麼不一樣,就這樣走進社區深處,只是當我走到盡頭靠近山腳邊時,發現整座山是深綠色的,而且儘管顏色幽深,卻充滿了生命力,這才讓我覺得有些怪異。

眼角餘光發現前排房子大約是五樓的地方有東西在晃動,原來是有人在那個黑洞洞的窗口向我招手,仔細一看,原來不只那扇窗口,那一排的房子中,有很多人從不同的窗口向我揮手。

嗯?那些是人嗎?我看不太清楚,應該是吧。

社區接近出口的地方是條大路,旁邊有一棟雄偉的建築,門口有個憲兵,不知為何,我非常不想靠近那裡。

憲兵似乎發現了我,即使我們相距甚遠,我還是十分確定他正盯著我看。

他的臉......好像是我認識的人?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當他朝我走來時,我立刻轉身就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直到跑不動時,便躲在一棵樹後,我朝外探了探頭。

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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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老師?” 似乎有人在叫我。

” 老師?老師!你在發呆嗎?“ 肩膀被拍了數下。

” 嗯?沒有啊。“ 我剛剛好像去了個甚麼地方,紅褐色的,還是用跑的。” 你才是,長弓C調走完了嗎?“ 我沒說出那縈繞在腦中像是煙霧般模糊不清的影像,只是拍了下眼前這大男孩的上臂,有報復意味的拍。

還是有點在意,但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算了,管他的。

“ 好痛!都走兩遍啦!A調、降B調也走完了,可以走曲子啦。” 大男孩語氣不滿的翻著譜,但臉上卻帶著點笑意。“ 這曲子轉好多調啊。”

四周稀稀落落的有些交談聲。這時我才發現除了眼前的大男孩外,還有四、五個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女,膝頭上都擱了把胡琴。

是社團定期的組練習,我在心中默想著。

突然有種時間軸的前段被補全了的感覺,我還記得早餐吃的是特價的肉鬆飯團和蔬果汁。明明一切是如此正常,可是剛剛怎麼有種突然闖入這個世界的感覺呢?

“ 只能說我具有隨時發現這世界新奇美好地方的能力啦。” 我一邊低聲的自言自語,一邊走著曲子中的慢板,最後停留的地方我刻意漸慢了速度,吊在不上不下的升G,再緩慢的滑回G,最後停在延長了間距的揉弦顫音,讓原本哀傷的樂句聽起來多了點陰冷詭異的味道。

“ 老師我們真的要這樣拉嗎?聽起來......好黏喔。” 一個女孩遲疑的問我。

“ 不用啦!這是大團曲,慢板這邊還有其他聲部,要是擦弦這樣玩的話,不但會拖拍,整個氣氛也不對了。剛剛那只是我在拉著玩的。”

“ 我覺得聽起來不錯啊,是另一種味道。” 剛剛那個大男孩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好像真的打算這麼詮釋這段樂曲一樣;但過了會,他又換上一副笑臉,“ 這樣聽起來比網路上的版本還要傷心耶!真難得,老師你拉琴一向中規中矩的,像這樣換個風格也很不錯耶!”

“ 真的!老師平常總是給人規規矩矩的感覺,可以適度的放鬆一下啊!剛好就要跨年了,趁放假好好出去玩吧?” 一個性格開朗的女孩這麼說。

“ 要跨年了?!” 我真的十分訝異,不,我其實知道已經年底了,但就是沒把這兩件事連起來。

“ 老師不知道要跨年了?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吼。”

活在自己的世界?我還以為我已經......我是那麼的......真實不是嗎?

“ 老師?你生氣啦?別生氣啦!跨年一起來玩嘛,我們決定好行程囉!首先先去......”

眼前的景象逐漸淡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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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記得啊,那個人的名字是__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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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鬆,放鬆點。”

“ 唔,不行,不管做幾次,我都還是超緊張的。”

“ 哈哈哈!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了。”

“ 我就是會緊張啊!跟喜歡的人靠這麼近當然會緊張啊!”

“ 你啊,做事那麼一板一眼,怎麼說連說起情話都好像是抄言情小說那樣,好像不那樣說就不是情話了?好吧,老套點也沒關係,說說你愛我吧。”

“我愛你。”

“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板一眼國的國王耶!怎麼樣啊國王,還滿意妾身進入的速度嗎?”

“ 下流。”

“ 你不是喜歡嗎......”

眼前只是一片模糊晃動的淡紅色霧氣,耳邊都是他悶聲輕笑的的聲音和被褥窸窣的聲音,充斥在口鼻間的是他身上獨有的氣味,但也僅只於此,感官相當渾沌不明,不過如同他所說的,我很喜歡。

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能清楚的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自我,我和眼前這個人如此相近,彼此氣息交纏,我所能感受到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是他,就算相隔了兩個身體,我與他的意識是完全合一的,同時也是完全分離的。

啊,我的世界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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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D,這是甚麼?“ 這個偌大的空間中放置了大量的柱形培養容器,每個容器中都有個被插了許多線路的灰白色橢圓形球體,而登喜就站在其中一個培養容器前。

“ 不認識了嗎?這是寶亨啊。” Dr.D 站在登喜身後不遠處,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的指著那個灰白色球體,“ 也是喔,你大概從沒看過他這麼赤裸的樣子吧?”

“ 寶亨他還活著嗎?” 登喜輕撫著容器,彷彿那是情人的臉頰。

“ 嗯,就腦部而言是的,但是否存有意識就不得而知了......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想甚麼啦,像這樣把腦子泡在含氧人造腦脊液裡維持基礎代謝,在我看來,這個培養皿也只是個造型特殊的墓碑,而我不過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守墓人。”

“ 總有一天會找出方法顯示寶亨的意識的方法不是嗎,在那之前我都會等他。”

“ 是有可能啦,但就算他還有意識好了,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憐嗎?沒了身體,失去所有的受器跟動器,要怎麼感知外界呢?這不等於是被困在這顆腦子裡了嗎?”

登喜回過頭,“ Dr.D,我們又何嘗不是被困在自己身體、和意識的牢籠裡呢?寶亨他現在只是在做一場為時過長的夢,只要等到他醒來,我們就可以繼續過著原本的生活。” 他的神情堅定,沒有絲毫懸念。

Dr.D 搔了搔頭,“ 這......唉,你太天真啦!先不說不知何時才能顯示出腦部的意識,寶亨他形態變異這麼大、時間又過了這麼久,誰都不能保證他還能保有原來的思想啊!”

“ 思想的話誰都會變的,我立過誓,不管寶亨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會愛著他。”

“ 好吧好吧,想法不同說再多也沒有用,我只要替你顧好這顆腦子,再好好讚揚你對他堅貞不移的愛就是了。” Dr.D 擺了擺手,去巡邏其他的培養皿了,“ 就這樣吧,走之前跟我說聲啊。”

登喜站在沒了頭髮、沒了頭殼的寶亨前面低語。

“ 雖然我再無法擁你入懷了,但如此一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就少了一副軀體,不就更加接近了嗎?”

寶亨沒有回答。

*

這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是因為看完了「紙牌的故事」,想寫個身體與意識分離,有點哲學意味的故事的。可是「紙牌的祕密」明明是個走童話風的可愛故事,為什麼我寫出來的衍生這麼瘋子呢??

而且這次的行文方式也很冒險,超容易主體混淆!為了怕連自己都忘記在寫甚麼鬼,還是標記一下吧。

前三段都是只剩腦部的寶亨所想的事:

第一段是他做的夢,裡面的憲兵是對登喜的影射。

第二段跟第三段是他過去的回憶,其中的大男孩和另一個人都是登喜。(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寫H,超俗氣的囧)

我自己是覺得這三段東西是寶亨在甚麼狀態下所有的產物(現實?做夢、或是幻想),表現的很不清楚。

第四段是寶亨腦部外的情形。

大概就是這樣吧(搔頭),這真的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了了了了!(還是再強調一下)

順帶一提,「寶亨」跟「登喜」都是取自菸名,而且要感謝友人的靈感提供。

再順帶一提,兩位都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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