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9月 30, 2011

秋雨夜的妄想

我走在住家的社區中,只是原本只有四層樓高的老式建築似乎變得高出了許多,至少高出了一倍,而且牆垣破敗不堪,許多窗玻璃要不就破了,要不根本沒了玻璃,窗口黑洞洞的,整個社區瀰漫著一層紅褐色的薄霧,氣氛十分不祥。

我沒想太多,甚至沒發現這裡與平常有什麼不一樣,就這樣走進社區深處,只是當我走到盡頭靠近山腳邊時,發現整座山是深綠色的,而且儘管顏色幽深,卻充滿了生命力,這才讓我覺得有些怪異。

眼角餘光發現前排房子大約是五樓的地方有東西在晃動,原來是有人在那個黑洞洞的窗口向我招手,仔細一看,原來不只那扇窗口,那一排的房子中,有很多人從不同的窗口向我揮手。

嗯?那些是人嗎?我看不太清楚,應該是吧。

社區接近出口的地方是條大路,旁邊有一棟雄偉的建築,門口有個憲兵,不知為何,我非常不想靠近那裡。

憲兵似乎發現了我,即使我們相距甚遠,我還是十分確定他正盯著我看。

他的臉......好像是我認識的人?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當他朝我走來時,我立刻轉身就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直到跑不動時,便躲在一棵樹後,我朝外探了探頭。

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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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老師?” 似乎有人在叫我。

” 老師?老師!你在發呆嗎?“ 肩膀被拍了數下。

” 嗯?沒有啊。“ 我剛剛好像去了個甚麼地方,紅褐色的,還是用跑的。” 你才是,長弓C調走完了嗎?“ 我沒說出那縈繞在腦中像是煙霧般模糊不清的影像,只是拍了下眼前這大男孩的上臂,有報復意味的拍。

還是有點在意,但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算了,管他的。

“ 好痛!都走兩遍啦!A調、降B調也走完了,可以走曲子啦。” 大男孩語氣不滿的翻著譜,但臉上卻帶著點笑意。“ 這曲子轉好多調啊。”

四周稀稀落落的有些交談聲。這時我才發現除了眼前的大男孩外,還有四、五個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女,膝頭上都擱了把胡琴。

是社團定期的組練習,我在心中默想著。

突然有種時間軸的前段被補全了的感覺,我還記得早餐吃的是特價的肉鬆飯團和蔬果汁。明明一切是如此正常,可是剛剛怎麼有種突然闖入這個世界的感覺呢?

“ 只能說我具有隨時發現這世界新奇美好地方的能力啦。” 我一邊低聲的自言自語,一邊走著曲子中的慢板,最後停留的地方我刻意漸慢了速度,吊在不上不下的升G,再緩慢的滑回G,最後停在延長了間距的揉弦顫音,讓原本哀傷的樂句聽起來多了點陰冷詭異的味道。

“ 老師我們真的要這樣拉嗎?聽起來......好黏喔。” 一個女孩遲疑的問我。

“ 不用啦!這是大團曲,慢板這邊還有其他聲部,要是擦弦這樣玩的話,不但會拖拍,整個氣氛也不對了。剛剛那只是我在拉著玩的。”

“ 我覺得聽起來不錯啊,是另一種味道。” 剛剛那個大男孩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好像真的打算這麼詮釋這段樂曲一樣;但過了會,他又換上一副笑臉,“ 這樣聽起來比網路上的版本還要傷心耶!真難得,老師你拉琴一向中規中矩的,像這樣換個風格也很不錯耶!”

“ 真的!老師平常總是給人規規矩矩的感覺,可以適度的放鬆一下啊!剛好就要跨年了,趁放假好好出去玩吧?” 一個性格開朗的女孩這麼說。

“ 要跨年了?!” 我真的十分訝異,不,我其實知道已經年底了,但就是沒把這兩件事連起來。

“ 老師不知道要跨年了?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吼。”

活在自己的世界?我還以為我已經......我是那麼的......真實不是嗎?

“ 老師?你生氣啦?別生氣啦!跨年一起來玩嘛,我們決定好行程囉!首先先去......”

眼前的景象逐漸淡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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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記得啊,那個人的名字是__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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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鬆,放鬆點。”

“ 唔,不行,不管做幾次,我都還是超緊張的。”

“ 哈哈哈!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了。”

“ 我就是會緊張啊!跟喜歡的人靠這麼近當然會緊張啊!”

“ 你啊,做事那麼一板一眼,怎麼說連說起情話都好像是抄言情小說那樣,好像不那樣說就不是情話了?好吧,老套點也沒關係,說說你愛我吧。”

“我愛你。”

“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板一眼國的國王耶!怎麼樣啊國王,還滿意妾身進入的速度嗎?”

“ 下流。”

“ 你不是喜歡嗎......”

眼前只是一片模糊晃動的淡紅色霧氣,耳邊都是他悶聲輕笑的的聲音和被褥窸窣的聲音,充斥在口鼻間的是他身上獨有的氣味,但也僅只於此,感官相當渾沌不明,不過如同他所說的,我很喜歡。

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能清楚的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自我,我和眼前這個人如此相近,彼此氣息交纏,我所能感受到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是他,就算相隔了兩個身體,我與他的意識是完全合一的,同時也是完全分離的。

啊,我的世界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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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D,這是甚麼?“ 這個偌大的空間中放置了大量的柱形培養容器,每個容器中都有個被插了許多線路的灰白色橢圓形球體,而登喜就站在其中一個培養容器前。

“ 不認識了嗎?這是寶亨啊。” Dr.D 站在登喜身後不遠處,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的指著那個灰白色球體,“ 也是喔,你大概從沒看過他這麼赤裸的樣子吧?”

“ 寶亨他還活著嗎?” 登喜輕撫著容器,彷彿那是情人的臉頰。

“ 嗯,就腦部而言是的,但是否存有意識就不得而知了......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想甚麼啦,像這樣把腦子泡在含氧人造腦脊液裡維持基礎代謝,在我看來,這個培養皿也只是個造型特殊的墓碑,而我不過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守墓人。”

“ 總有一天會找出方法顯示寶亨的意識的方法不是嗎,在那之前我都會等他。”

“ 是有可能啦,但就算他還有意識好了,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憐嗎?沒了身體,失去所有的受器跟動器,要怎麼感知外界呢?這不等於是被困在這顆腦子裡了嗎?”

登喜回過頭,“ Dr.D,我們又何嘗不是被困在自己身體、和意識的牢籠裡呢?寶亨他現在只是在做一場為時過長的夢,只要等到他醒來,我們就可以繼續過著原本的生活。” 他的神情堅定,沒有絲毫懸念。

Dr.D 搔了搔頭,“ 這......唉,你太天真啦!先不說不知何時才能顯示出腦部的意識,寶亨他形態變異這麼大、時間又過了這麼久,誰都不能保證他還能保有原來的思想啊!”

“ 思想的話誰都會變的,我立過誓,不管寶亨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會愛著他。”

“ 好吧好吧,想法不同說再多也沒有用,我只要替你顧好這顆腦子,再好好讚揚你對他堅貞不移的愛就是了。” Dr.D 擺了擺手,去巡邏其他的培養皿了,“ 就這樣吧,走之前跟我說聲啊。”

登喜站在沒了頭髮、沒了頭殼的寶亨前面低語。

“ 雖然我再無法擁你入懷了,但如此一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就少了一副軀體,不就更加接近了嗎?”

寶亨沒有回答。

*

這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是因為看完了「紙牌的故事」,想寫個身體與意識分離,有點哲學意味的故事的。可是「紙牌的祕密」明明是個走童話風的可愛故事,為什麼我寫出來的衍生這麼瘋子呢??

而且這次的行文方式也很冒險,超容易主體混淆!為了怕連自己都忘記在寫甚麼鬼,還是標記一下吧。

前三段都是只剩腦部的寶亨所想的事:

第一段是他做的夢,裡面的憲兵是對登喜的影射。

第二段跟第三段是他過去的回憶,其中的大男孩和另一個人都是登喜。(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寫H,超俗氣的囧)

我自己是覺得這三段東西是寶亨在甚麼狀態下所有的產物(現實?做夢、或是幻想),表現的很不清楚。

第四段是寶亨腦部外的情形。

大概就是這樣吧(搔頭),這真的是我寫過最瘋子的故事了了了了!(還是再強調一下)

順帶一提,「寶亨」跟「登喜」都是取自菸名,而且要感謝友人的靈感提供。

再順帶一提,兩位都是男性。

星期一, 7月 25, 2011

夏日午後的妄想

再怎麼不習慣也習慣了,畢竟我在這裡生活了四年。

這個到處令人驚呼"媽呀這好便宜!"的地方,讓我的皮膚問題頑劣程度大幅增值;雨天的性格是爆裂、耐久力又低的那種,總是給了我在倉庫抒發一下氣氛,卻又擅自的突然中斷,任性的很。

這個到處都是田的地方只有乾濕度和大片的晴空有悠閒的鄉野情趣,其他像是傍晚群集騷動的蚊蟲、深更半夜的肥料味、離市中心如同我愛你卻說不出口的距離等等,都只是鄉野困擾。

這個無處不被陽光普照的大地,沒有SPF50、PA+++的烈焰戰袍覆身就走向戶外,那樣的行為與其說是想用太陽溫暖我那顆冷漠的心,不如說是在向大自然挑戰,忽視它那偉大力量的代價就是如同油水間界線般分明的膚色差。

臣服於我吧,人類。

其實不是這裡不好,就像我中學老師所說的,像這樣的地方外在誘惑少,非常適合退休生活與念書做研究。

說起來,我從來沒喜歡過自己念過的任何一間學校,這次也是,但絕不是因為他位在鄉下。

另外一個我常久以來的困擾就是人際關係。

我想我算是心思細膩那型的吧(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害羞),總覺得自己可以推敲出人家的想法,再用我認為人家想要的方式做出回應,我還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溫柔呢,嘖嘖。

經過幾番思考之後,現在我覺得為這之類的事情感到煩惱實在是太沒必要了,所以我決定事情只要看表面就好,不要深究,由其是對他人的內心,千萬不要妄想涉足;僅管如此,當他人對自己敞開心胸的時候卻也沒有必要迴避,就進去逛逛吧。

用如上的方式處理人際關係會輕鬆一點喔,這就是所謂淺碟效應(誤)。

如此彆扭的我在這個自己不太喜歡的學校也交到了朋友,這些四散在各處的友人們在離開學校後想要見個面實屬不易,若是能再一起吃個三天的火鍋多好?

呃,聚一起吃個飯很好啦,不過三天的火鍋可以改成別的沒關係。

話說我現在頗想吃壽司的,你們呢?

*

悶熱的午後,遠處濃黑的層雲大有直撲而來的氣勢,另喜很是擔心。

"好像快下雨了耶,要不我等下開車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公司會讓人開車接我。" 正在臉的下半部上隔離霜的緋伸長了人中,有點小聲的回答。"再說今天是假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緋處理完隔離霜後拿起遮瑕膏,前幾天冒出的痘痘和妻子的好意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喜和緋兩人雖然是新婚,但因為工作時間不同和剛遷入新居的許多瑣事使夫妻間的相處時間大幅縮水。

"今晚來看我的演出吧?" 身為樂團主唱的緋將對妻子深刻的愛寫進了新歌裡,錄音時亦用歌聲灌注愛意,第一次聽到完成後作品的時候,同樂團成員們還嚷著自己也想結婚,所以緋想,那應該是首聽起來很幸福的情歌吧?但一想到自己要在喜的面前唱這首歌,緋的胸腔瞬間漲滿了甜蜜的刺痛感,幾乎從喉間滿溢出來。

"不行耶,家裡快絕糧了我得去買菜才行,不然我們只能喝礦泉水囉。" 喜說著,一邊從冰箱清出快成為新種細菌培養皿的不明物體。

噗。緋擠出了遮瑕膏,濕濕的好大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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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樂手們被濃妝和艷服所包覆,他們用樂器、機材和自己的聲音演繹歌曲,營造出不現實的氛圍,然而這樣的畫面出在自家電視機的畫面上時卻沒有什麼違和感,也許是觀看表演的觀眾也被吸進那個世界了吧。

身陷米色柔軟沙發的喜感嘆,映像管的發明實在太偉大了,僅管在自己眼前撥出節目的是42吋的液晶螢幕。

從黃昏市場滿載而歸的喜將冰箱塞了個滿,等到他身陷米色柔軟的沙發並打開電視時,緋那張因痛心情歌而揪緊的臉剛好被鏡頭帶開,隨即接上的是認真solo的吉他手。

"唉呀糟糕,明早要吃的麵包掛在腳踏車把手上忘記拿了!" 因為喜掛心忘了拿的麵包,於是緋的深情只獻給了那張米色柔軟的沙發和其他癡心等待單曲現場首播的歌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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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緋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 喜套上粉色的外衣,小小的珍珠耳環柔和了他精明的神情。

搓了搓頭髮,果然不定期保養不行啊,頭髮好澀,緋想。

“是習慣早起了嗎?真是,我沒幫你準備早餐喔。” 喜勾住了緋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臉頰,說 “ 在家要乖喔,有空的話幫我把桌上的水電費單拿去繳了吧。”

“怎麼不親嘴......呼哈。” 緋打了個大哈欠,手指還卡在髮絲間。

“你還沒刷牙嘛!我出門啦!咕掰~”

經過一段忙碌期後,緋的工作排程終於鬆動下來,其實他也想好好睡上一覺,但卻做了個夢。

在渾沌的夢中,他看見喜徜徉在無邊際的海岸線上,隨著潮騷輕哼,明明是燦爛的陽光與一碧如洗的天空,在光線如此充足的情況下,喜的肌膚線條卻相當柔和,彷彿沒有邊線。

夢中的緋流下了眼淚,然後他醒了,因為想記下喜所哼的旋律,填上詞,唱給喜聽。

“還嫌我沒刷牙,我嘴裡的味道你又不是沒試過,嘖。” 正要打開歌曲編輯軟體的緋抱怨著,但他還是在寫好第二個小節後去刷好了牙。

等曲子編得差不多時也已經要下午了 ,緋伸了伸懶腰準備出門吃個午飯順便繳個水電費。

靠近車站附近的市集有家味道不錯家庭餐廳,每當輪到喜做飯而他卻不想做的時候,就會拉著緋到這裡,久了以後,就算喜不在,緋也會自然而然的走向這裡。

經過社區公園的時候緋遇到了鄰居太太。

“哎呀!是緋先生呀!好久沒見囉~咦......今天不是假日啊?沒有去上班嗎?” 抱著緋叫不出名字的小型犬,鄰居太太熱絡的向緋搭訕著。

“你好。我今天晚點才有班。” 緋和喜從未向街坊鄰居提過緋的工作,只說是自由業。

“這樣!呵呵。”

“是啊......呀抱歉,我還有事,改日再聊吧,再見。”

“啊!等等!” 鄰居太太揪著緋的袖角,左顧右盼,確認來往街道空無一人後便拖著緋到樹蔭深處。

“太太......” 這是甚麼情況?我該跟鄰居太太說「太太別這樣,我是有妻子的人了」嗎?緋翻了翻白眼。

“緋先生啊,前幾天晚上啊,我看見個男人進你家喲,還是你太太招呼進門的哪。”

“嗯?”

“我光顧著清掃伊利莎白的便便,所以我也不是看的很清楚,只是瞄了一下,不過我很確定那是個男人喔。”

“喔......不是我嗎?”

“傻了你!” 鄰居太太狠拍了緋的頭,“是你的話我還用跟你說嗎?”

“喔。”

“我說你們男人啊,要對老婆好點啊?我看你好像經常外出不在家,才新婚就這樣搞,那還能怪老婆寂寞難耐嗎?抱歉啊,我這人說話就是這麼直。”

“喔。”

直到鄰居太太抱著伊利莎白走離緋的視界,他都沒回過神來。

“喜他......很寂寞嗎?”

陽光射不破層層疊疊的樹葉,蟬的噪鳴似乎可以淹沒一切,緋就這樣迷失在停止流動的時間線上。

恍惚中想起家裡編輯中的曲子還沒存檔,但緋卻覺得現在就算整個城市大停電也沒關係,反正強留著本該被遺忘的夢境也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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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團練一樣活力四射。

「Fuck the SYSTEM!!!!!!!!!!!!!!!!!!!!!!!!!!!」

尤其是緋的死腔,不管是攻擊力還是撕心裂肺的程度又或是恨意都向上提升不少。

“咦?恨意?”

“有啊,你不覺得嗎?不吸煙的人聲音還可以破成這樣,不滿懷恨意很難做到吧?”

“可是緋不是新婚嗎?哪來那麼多恨意啊。”

“不然我問問他。喂緋!你是用滿懷恨意的心情在唱歌的吧。”

“是啊。” 角落的緋速答。

鼓手與吉他手繼續糾結在主唱的恨意上,但他們似乎對那份恨意的來由不怎麼在意。

“總而言之,現場表演的時候也要滿懷恨意喔,觀眾很樂意被你的死腔殺死的。” 鼓手拍了拍緋的肩膀。

“在那之前我會被憂鬱給殺死。” 緋嘟噥。

“喔喔喔!!” 吉他手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你陷入憂鬱了嗎?!正好啊,你不是說,每次你一憂鬱就像上了靈感之神一樣,好作品多到用噴的嗎?我這裡有幾張demo帶,你拿回去填詞吧!”

緋深深覺得,跟自家團員的默契僅限於工作上這件事讓他有點傷心,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內心纖細的程度遠超過他們的想像。

“算了,沒結過婚的人不懂啦。” 緋自暴自棄的放任團員們對他夫婦生活的戲謔,蹲回原來的那個角落,細細的評析白天鄰居太太說的話和近來與喜之間的相處,然而他除了鄰居太太的那句「那還能怪老婆寂寞難耐嗎?」,其他甚麼都想不起來。

也許自己真的對喜有點冷淡了?

啪。緋的頭又被狠拍了一記。“別太晚回家喔,喜會擔心。” 貝斯手最擅長的就是糖果與鞭子的使用,至少團內成員和貝斯手的哥哥都很吃這套。

緋抬頭,發現團練室裡大家都回去了,只剩自己和眼前的貝斯手 “......你說,喜是不是不愛我了?” 緋愁眉苦臉的問貝斯手,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底好像濕濕的。

“蛤?喜事不斷來?甚麼喜事?你要當爸爸啦?”

"他肯定是不愛我了!!" 緋一把推開一臉驚喜的貝斯手,搖搖晃晃的衝出了團練室。

碰哐。“呀!緋先生你沒事吧?”

哐啷。“哇!小心啊緋先生!”

貝斯手想,原來狂暴與細膩可以同時並存在同一個人身上;也許下次可以問問緋,說不定他跟克勞薩大人一樣,是個駕駛耕耘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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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新聞台進入廣告時間,喜轉到了娛樂台,然後他看見一個笑起來很像緋的人。

比起緋的笑容,喜更喜歡他因為被說了「好可愛」而生氣的樣子。喜因為這樣的念頭而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抬頭一看,電視裡那個被主持人逗得大笑的男子,其實跟緋也不是那麼的像。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鈴聲,於是喜起身去應門。

從電眼看到緋粗黑的眼線,喜知道今天他們又再為新造型定妝了,看來這次的歌比較兇喔,緋竟然還戴了淺色的變色片。

甫一開門緋就搶了進來,抱緊了喜,大喊 “喜你不愛我了嗎?!” 氣勢之兇猛,讓喜誤以為自己放了個匪賊進門。

”怎麼啦?“ 喜笑了笑,摸了摸緋固定成尖刺狀的髮稍。

氣息翻騰的緋在回家的路上早已下定決心,不管喜是否還愛著自己,他都要用盡全力的對喜好以挽回他。

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對他好挽回他......緋在心中默念。

“......喜,我們去吃壽司吧?”

喜原想提醒緋下次記得卸了妝再回家,要不左鄰右舍都要以為自己背著老公偷交男友,但看緋那副緊張到渾身僵硬的樣子,讓喜想起,緋當初向自己求婚時也是這個模樣。

一陣暖意湧上喜的心頭,他突然覺得,能跟緋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謝謝你,” 喜也擁緊了緋,此時突然響起叮的一聲,濃郁的起司香氣隨之傳來“ 啊,我今天做了義式焗烤海鮮飯喔,不覺得很香嗎~我們還是在家吃吧?”

*

我其實只是想開一下視覺系素顏的玩笑,還有想像一下新婚生活而已,所以照理說以上應該要是篇逗趣的故事才對,但好像不是這樣,總覺得自己越寫越憂鬱。

唉,要把腦內的腹稿跟口語上簡易的大綱寫成完整的故事實在太難了啦!用寫的還要顧慮到語句的通順性和劇情的合理性,真的好麻煩啊。

不過好像也是我自己要把他寫這麼複雜的(搔頭)。

總而言之,感謝提供妄想雛形的信者囉!希望哪天我們幾個可以再聚在一起糜爛。

好啦,煮個三天的火鍋其實也是很不錯的。

星期二, 2月 08, 2011

過暖年的妄想

來到這裡已經15天,枳的頭髮越來越長,是該補染了。

“欸,你說,他們甚麼時候會焚城啊?”

我盯著枳新長出的深棕髮色,回答“不知道。”

“煩耶,趕快燒一燒好不好,要快點補染了,可惡,我最討厭布丁頭了。”搓了搓頭髮,枳轉向我,“到時候你要幫我染喔!”

“我不會。”我不是髮型師,是整體造型師。

“默言最小氣了,”枳瞇起了眼睛,濃密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瞳,“我要向依依告狀。”

等離開這裡再說吧,正要如此回答時,我突然發現肚子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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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自己經營的店裡結束營業後我去菓子店買了一盒生巧克力,排了20分鐘的隊,累死我了,但沒辦法,聽說那是最近很風行的甜點,之前太忙沒機會買,剛好師父會回家,就為她辛苦點吧!

我一進門聞到師父最愛用的月桂玫瑰薰香,就知道她已經先回來了,正要出聲叫喚,就聽到我的名字。

“枳你給我過來。” 哎喲,這麼久沒見師父真是一點都沒變,仍然是那個高貴的女王。

可是我手中的生巧克力也很嬌貴,在室溫待不久的,所以我先將它送進了冰箱。

來到女王面前,正要請安時,女王就下了懿旨:替我把這封信送到流光鎮去,親手交給首領。

“送信?流光鎮沒有網路嗎?寄電子郵件就好啦。” 說畢我的頭就挨了一拳頭。

“叫你做點事囉哩八嗦,還聽不聽話了?小心我請首領好好教訓你一頓。”

“比起首領我還更怕你哪。”

“還在碎嘴嗎?”

不要命了我?那當然是拿了信就沒命的往流光鎮去。

我在離開後的第二個路口想到還沒來的及提起冰箱裡的巧克力,師父吃不吃都無所謂,但她肯定當那是我給自己買的零食,那就浪費了我的心意了。

“那還不如我自己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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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有餓殍。

不對,我想他們並不餓;雖然這裡已經被封鎖,但每日中午固定空投,物資尚稱足夠,只是被送進這個村的人與日俱增,空投的量卻沒有等量增加,或許是要他們自己亂起來,死的快點。

我看著身上有多處潰爛的屍骸,想起上一季的秋妝,也是這樣深紫紅的色系,眼角的膿黃還真是神來一筆,也許可以給依依試試,我想她的杏圓眼型應該會適合這樣的妝感。

“默言你幹嘛?餓昏啦?死人不能吃的依依沒告訴你嗎?況且再怎麼餓,死成這樣也不能吃啊,你這小傻瓜。”

認為我想吃那玩意的你才傻好嗎。

枳拉著我的手,“ 沒受感染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剛剛找到一個女子,應該是安全的,我帶你去找她。”

我皺了皺眉,這傢伙怎麼知道那女子沒受感染?

似是發現我的步伐緩慢,枳知道我是不太信他,於是他停下腳步,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看她身上皮膚完好,精神也還可以,就先試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受感染的血是甚麼味道,不過她的嚐起來頗一般的,我想是沒問題啦!哈哈哈!”

“你不要命了啊?!這也是可以隨便嘗試的嗎?雖然我們的身體比一般人強壯許多,但誰知道我們會不會感染這病毒啊!呆瓜!“ 我對著枳大吼,看著他瞪大眼睛的呆傻樣我就越是來氣,於是背向他,平息我的情緒。

”默言?“ 枳怯怯的喚我,而我只是雙手抱胸。

”......我是第一次看你這麼激動的樣子耶,好兇喔,不過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默言你真溫柔,嘿嘿。“

我想我是真被他氣到了,心中的怒火溫度持續飆高,焰色都成了透明。

“帶路。” 我對枳笑道,“我要吸乾她。”

枳驚恐的瞪大眼睛,然後甚麼都沒說的走向那女子的所在。

很好,終於肯閉嘴了。

走了一會,枳回頭惴惴道:“ 不可以吸乾喔,首領跟依依會處罰你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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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上了前往國界的公車,如果剛好避開車潮的話,應該晚上九點前就可以辦好出境手續,並且找好旅館。

但卻卡在最靠近國界線的村子出口,司機跟公安人員爭執著,拜託司機快點吵贏,太晚的話就不能出境,旅館也不好找了。

突然幾個持槍的人闖進了公車,大喊“ 警察!全給我下車!”

怎麼了?有通緝犯混上車嗎?那可真是給我添麻煩。我一邊怨恨的盯著公車中最像通緝犯的光頭大叔一邊下車。

所有人都下車後,一個帶著面罩的武裝警察用擴音機對著所有乘客大喊“ 這個村已經被未知病毒感染,你們從未經管制的路線進入這個村子,那是我們的疏失,但是我們不會讓你們從這裡出去!” 說畢,他身後與他裝備相同的警察朝我們瞄準了槍口。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啊!至少讓她離開這裡!” 身邊一個抱著小孩的婦人哭喊著,其他的同車的人都恐懼的不發一語。

那個被我認成通緝犯的光頭大叔臉漲的通紅,就在我以為他的臉要爆炸時,他用意外的尖細的聲音叫道:“何必讓我們進去和村裡的人一起等死?!讓我們帶藥進去給他們安樂死再殺了我們不是更快嗎?!”

原來他深沈那麼久就為這一句,看來他是認為我們逃不過這一劫,所以在要求個痛快了。

“囉唆甚麼!上有命令,進過村的人和疑似感染的人都要待在這裡!等到病毒在這村子死盡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在那之前都會有軍隊駐守在這裡,每日固定空投,你們就在這裡待著,別妄想偷溜!那可就不是讓你死那麼簡單了!”

我高舉雙手,跟其他人一起被成排的衝鋒槍逼近村子,那些帶著無表情面罩的武裝警察實在比兇惡的牛頭馬面可怕,倒不是看了他們的臉才這麼想,而是身邊和遠處不知方位的哭喊聲讓我覺得我越過了那個刻著要人放棄希望的地獄之門。

“別怕,” 有人在我耳邊說,“ 我會陪你。”

我轉頭,看到一個高舉雙手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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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我皺了皺眉頭。

“我那時真當你是天使耶!啊不是,你現在也很像天使!皮膚透白、淡金髮色人又溫柔。喔天!我好羨慕你的金髮喔!” 說著枳貌似要伸手過來觸碰我的頭髮,我立刻躲開了,“ 這話留給你女友吧。”

“真是,是誰說會陪我的?我都沒介意你是男生了。” 說著枳嘟了嘟嘴,看來這是他的習慣。

“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呢?我上車時沒看見你啊?”枳問道。

“我在你之前上車,坐在你後面幾排;有個緊急煞車讓我掉了車錢,真是一頓好找。大概就是你上車那時。”

“這樣......啊對了,默言你真的不吸那女子的血嗎?再過陣子要找到安全的血源就更難囉。”

“不了。” 吸了血她會太虛弱而更易於感染,儘管在這裡的人都難逃一死,不過多活一刻是一刻吧。

我感到枳的視線,然後他說:“默言你真的很溫柔耶!我決定了,要找女友的話就要找你這種的。”

要不是不想弄痛自己的拳頭,我早就打爆他了;這念頭在我腦中盤旋了15天。

遠方隱約有轟隆轟隆的聲音。“咦?軍機?不是已經空投過了嗎?”

“不對,”我惶恐了起來,“ 他們要進行轟炸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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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言抓著枳手臂奮力往先前找到的防空洞避難,洞外轟炸聲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欲裂,實在難以推測這簡陋的土窯洞能撐過多久。

從洞內看不到外頭,但可由不斷上升的溫度得知,現下洞外必是四處火焰連天、如地獄繪圖般慘絕人寰,洞內的兩人肩靠肩雙手交握,儘管他們是強過一般人的人種,依然對這樣的情景感到束手無策、恐懼無比。

等待等待等待......這樣令人神經線幾近繃斷的等待終於近了盡頭,外頭的轟炸聲漸漸平息,默言和枳兩廂對看,鬆動了面部表情,但都牽不起一個微笑。

慢慢步出洞外,放眼所見是一片焦黑,濃重的黑煙緩緩飄升,與天上的烏雲融成一片,植物、肉塊等各種東西燒焦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強烈的撞擊鼻腔中的嗅神經,造成一陣暈眩。

“都......沒人了嗎?” 枳吶吶道,“一個人,都沒了嗎?”

默言沒有回答。

“他們,會回來處理屍體吧?會來重建村子吧?會吧?” 枳慌亂道。

“不會。” 就算回來也是再次焚村,以求將那不知名的病毒給燒個乾淨。

“走吧,不是要送信?” 默言攬著失神的枳的肩,緩緩步出。

天上天下一片暗黑,唯獨一輪清月映著誰的金髮,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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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的過年給我一種勉力維持的感覺,倒不是很勉強的意思,就是跟過去感覺不太一樣,有點“像那麼一回事即可”的感覺。

可能是家裡有人身體不適,不能參加團圓飯,少了點熱鬧的關係吧。

不過也可能是我過年過太多次有點膩了。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在除夕夜聽到有趣的事兒,給了我這篇文了靈感。

那時我跟其他幾個小鬼頭在玩撲克牌(我的牌運真的很差可惡),聽到大人在聊天,不知為何聊到有極權國家因為疫病而封村、滅村致千人死亡,並且封鎖消息不讓外界得知(那他們怎麼知道的?!)。

這讓我想到一部電影,我忘記名字了,據說是答私釘或孵慢演的,關於一隻猴子帶來新種病毒,經口沫傳染,使美國某大都會爆發恐怖傳染疾病的故事。我記得我看完它覺得非常可怕。

其實像這樣的題材應該可以寫的更細才是,但我沒什麼那方面的知識,也沒有耐心,所以我想我有盡力完成這個妄想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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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原本預想的主角是默言&依依的,他們倆一個是化妝師,一個是模特兒,最後利用默言的化妝技術和依依的特殊能力脫逃滅村,但是後來想到枳這個人,突然很想寫他,於是就換掉了依依,讓她只剩側寫,只好找機會補償她了。

不久前有答應我唯一原創的完整故事的唯一的讀者要讓故事多少具體化出來一點,但是我的故事大概始創於8年前,靈感來自於夜訪吸血鬼,我很久以前有用漫畫的方式具體化過,但在故事的很前面就中斷了,原因不外是我太懶惰了,不對,是故事架構太大了,我難以負荷啦。

還有一個原因,近幾年的吸血鬼有點太出風頭了,很容易在電影、小說中看到,這真的大幅降低我把故事寫出來的意願。

總覺得有點丟臉。

不過其實我偶爾還是會用當時創出的角色來做網誌小故事的主角,讓他們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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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幾乎沒有情節,因為在構思過程最多只有場景,很少把它們衍生成故事,沒辦法,想像力不是很夠。

小說家是這麼好當的嗎?!喂!

希望我哪天可以寫出有趣的故事。



如果我有機會逛書展的話,真希望能買進幾本好看的書。

最近在看京極夏彥的陰摩羅鬼,真的是相當有趣,尤其是其中關於儒學的見解,看完那部份我都扼腕我太晚看到它了,不然我就可以跟國文老師吵個架了。

我試著把我覺得有趣的部份敘述給別人聽,但別人一點都不覺得有趣,不是因為那個題材本身的問題,而是我表達能力太差了。

我覺得生氣又遺憾。

與人交往大多靠說話,如果我的表達能力一直這麼差,那很不妙。

如果可以把書丟給人家然後說:“喏!你自己看吧。” 就好了。

如果與人相處這麼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