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月 11, 2012

自省也該適可而止

元旦清晨六點,郊區的小教堂光影晦暗,直立鋼琴上的灰塵被濕氣牢牢的困在上頭,經過的金品神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但甚麼也沒驚起,窗外的鳥兒也依然叫得歡騰。

“好冷。” 金品神父嘟囔的一聲,走向教堂的後庭院,那裡有座小菜園,種有萵苣、西洋芹、青花椰菜、小白菜、蘿蔔等常見蔬菜,他甚麼都願意試著種,就是不種豌豆。

“孟德爾神父那傢伙靠著豌豆研究出了了不起的事情,雖然是死後才被發現他的研究,不管怎樣,我種菜是種來吃的,不是拿來研究的。”  金品神父本人如此宣稱,但不要說小教堂裡的其他神職人員,就連常來拜訪的教眾都知道,他純粋只是討厭豌豆罷了。

“您好,請問這兒的神父在嗎?”

專注於照料自家蔬菜的金品神父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驚的他眼睛都花白了一瞬,但他仍然維持著神職人員的神聖形象,矜持的起身,但當他看到那人時,又再次的感到一陣心跳。

他從沒見過這麼純淨無瑕的人,周身彷彿散發出微弱卻清亮的光,而且似乎,在哪見過。

“呃我就是,我是,我是金品神父。”

“噢,原來您就是金品神父......早安,我想告解。” 聽到金品神父的名字他似乎有點驚訝,然後隨即綻放輕柔的微笑。

他說「原來」?那是甚麼意思?神父腦海中剎那間飄過這樣的疑問。

“告解嗎?” 金品神父看了看手錶,原來已經過九點鐘了;起身後,看見變得光亮的天空,才發現原來那人所散發的光芒不過是被薄雲掩翳的陽光,好吧,天使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現身的。

“請神父降福,我有罪,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告解了。”

進了告解室後,金品神父透過薄薄的網格窗再次端詳那人的臉;即便在有些昏暗的情況下依然看得出,這是位有著精緻五官及柔和神情的男子,像這樣純淨的人會做出甚麼告解呢?

“願主啓發你的心,使你能誠心懺悔,誠實告明。”


我......我昨夜夢見了神父您,而且我完全相信,您知道我夢見了您。”

”甚麼?”

“到現在我還能清楚的感受到,神父您劇烈的心跳,和濕熱的氣息。”

“甚麼?!”

“我不願意放開您,請原諒我的貪婪,那時我只想永遠的、完全的擁有您!”

“甚麼?!!” 至此,金品神父的血壓已經高到快要暈厥了。

他並沒有忘記,只是沒想起來,但一聽到那人提起昨夜,那不堪回首的夢就完整的浮現了,那些赤裸、糾纏、啃舐、緊密的擁抱,無邊際釋放的愛慾,還有置身九重天時所呼喚的名字......他根本一點都沒忘!

就是眼前這個人,從夢境的一開始,就用甜美的表情和言語誘惑著、勾引著,試圖將他深藏在這個奉獻給主的身體裡的那份情慾給摳挖出來,就好像,就好像......

惡魔。

“你......你這個惡魔。” 不該說出口的辭彙,脫口後金品神父感到一陣乏力和後悔,但眼前這個臉面低垂的人卻無畏於這個禁忌的詞,露出了笑容,如同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輕柔的笑容。

“我是啊,還以為您沒看出來。”

“不可能!惡魔是進不來這個神聖之地的!”

“是您讓我進來的。”

“你!你胡說!” 慌亂的神父將胸前的十字架逼近網格窗,幾乎將其撐破。

“不要迴避!” 男子的聲音陡然嚴厲了起來,震的神父有些發了慌。“看著我!您不能無視您的情慾!那是您自身的一部份,只有透過情慾,才能完整靈魂!”

“我......我的一切,我的靈魂都是屬於主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改變您是個人類的事實,只要您還保有人類這個身分,就應該忠於自己!”

“荒唐......”

“昨夜您不是做的很好嗎?接受我的邀約,等同於接受您自身,正視自我所獲得的安寧難道比不上主的福音嗎?”

金品神父說不上話了,只見那人的臉越靠越近。“過來。” 他說。

神父放下了十字架,將自己的臉靠近網格窗,兩人間輕吐的氣息交錯,在清寒的空間中化成纏綿悱惻的薄霧,籠罩著二人。神父感到一陣愉悅的滿足感,胸中飽脹著,迷濛的視線中彷彿又看見那人周身散發著微光。

“金品神父!你那些個蘿蔔可以採收了吧?今天燉點蘿蔔排骨湯怎麼樣?咦?”

告解室的門被小教堂裡的修士打開,只見金品神父正深情款款的吻著窗子,對面則空無一人。

儘管金品神父被小教堂內的各個神職人員用此事調侃了很久,但讓他最不自在的,還是那個時候,那個人,在那個吻裡囁嚅的那句變形了的痛悔經。

「主啊,求您藉著聖恩的恩寵,恢復我與聖父間的關係,使我的名字,與神父的罪孽永不被遺忘。」



天啊我覺得好罪惡,絕對當不了一個稱職的惡魔。(重點錯)

突然發現我常寫那種得不到的愛,是該換個形態了,而且仍然沒什麼劇情......修煉不夠啊!勢必要多看點書才行了。

順帶一提,金品是長壽系列的菸名,因為感覺有點俗氣,希望可以增添一點大叔感;另外惡魔的名字雖然沒有出現,但內定是「摩爾」,也是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