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12月 04, 2014

27俱樂部

這篇是我寫給兩位朋友的生日賀文,雖然我有儘量克制自己別帶太多我流設定在裏面,但實在有點忍不住,寫了些自己偏愛的東西,因而雖然是帶著慶賀的心情寫就的但文本身有點頹廢的味道,不過可能以我平均表現來說,這算是通常運轉了@@希望兩位壽星海涵啊啊!

然後,再次的,生日快樂!我愛你們~~:D

*

今天的李典比平常早起了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寧願一面倚著陽台盯著遠方背光的幾棟大廈輪廓漸漸清晰一面冷的瑟瑟發抖,也懶得啓用才新買不久的膠囊咖啡機;連續幾天偵訊調查的案子終於在幾小時前送交地檢署,看著隱蔽在清晨大霧後的稀薄日光,不禁感歎,活到現在最大的感觸就是不管發生多嚴重的事,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嘆了口氣,從身上掏摸出根菸點上,李典就喜歡那種煙在體內走了一圈後被吐出的感覺,就好像那些窩藏在身體深處的骯髒物事全被帶走了一樣輕鬆,儘管留下的其實是致癌物質。大概是大學時期開始的,只要遇上複雜難解的事,就會像這樣來上一根,可是就連在進行關於這次案件的偵察時,李典都沒抽菸,要不是案情對他來說不算難解,就是太難解以致無暇點上一根菸。

到了這個歲數,如果還沒站上世界的頂端,那大概就是再沒機會了。從今年元旦開始,這句話就一直繚繞在李典的腦海散不去,初時還能自嘲一番,如今卻已蔓延成讓人無法忽視的巨大囊腫,氣喘吁吁的脈動著,散佈著頹敗又憂愁的氣息,儘管只要過了今晚就會被割除,然而,過往少年時期純白的想望還是會就此留下一道令人惋惜一輩子的瘢痕。

「好想加入27俱樂部啊……」無力的癱軟在陽台上,李典伸手撥了撥小盆植栽那含苞待放的花蕾,頹廢的撥弄手法打擾了一入寒冬就開始精神抖擻展露生命力的茂盛枝葉,使得單純直接的成長目的反而顯得有些墮落。

「咦?你已經起來啦?」看到李典穿戴整齊的身影居然已經佇立在那裡,樂進有點驚訝。

「哦!早啊,」李典掐熄了煙頭後朝樂進揮了揮手,「我用電鍋熱了兩個包子,將就點吃吧。」可轉念一想,他還是進了廚房,「唉,你光吃個包子哪夠啊?還是再給你弄個培根蛋餅和法國土司吧,我。」

「麻煩你了啊!是說,認識這麼久,我還是頭一次看你抽菸哪!難怪,你身上總有股香味,原來是菸味啊!讓我看看是甚麼牌子的菸,別人的菸都沒這麼好聞。」

「不是啦,對不抽菸的人來說哪有煙是好聞的啊?我猜你聞到的大概是收斂水的味道。」

「收斂水?」

「咦、就是,刮完鬍子後舒緩不適用的啊,沒有用過嗎?」

「我不太長鬍子的。」

「再怎麼不長鬍子總也得刮刮臉吧?啊,要不這樣,我來幫你做套完整的刮鬍,順便試試收斂水的功效?如何?像這樣被我服務可是機會難得喔!」得意拍軟了沙發背,把還有些猶豫的樂進趕進衛浴用溫水洗臉,然後趁這段時間準備了熱毛巾,調整好溫度後就往沙發上舒服後仰的樂進臉上敷去,拆了新的刮鬍刀,將刮鬍霜均勻抹上後,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溫柔的刮著樂進的臉頰,力道輕的就像給向日葵的花莖除去茸毛一般。

「你的確是不太長鬍子啊……好啦!」除去了殘餘的刮鬍霜後,李典將收斂水拍上樂進剛刮好的臉上,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輕揉按壓,直到保養液被確實吸收。

「的確是乾淨多啦!謝謝了。」就外觀上,樂進還是樂進,但在一股清新舒爽的氣息環繞下,使得他整個人像是鑲了層柔光一樣的精神,李典滿意的往才剛被細細打理過的臉頰摸去,兼具柔滑與彈力的觸感令他眷戀得不忍離手。

「樂進,我、」

- -

怎麼就是說不出口呢?我!百卉齊放的馥郁背景都粉粉的準備好了,光滑滑的臉蛋也給捧在手裡了,結果在那麼清澈見底的眼瞳注視下,脫口而出的還是那句乾燥又令人牙疼的「今天比賽加油,我有預感你會大贏」,甚麼嘛,唉。

和樂進兩人明明從大學時期就認識了。相遇的那天是李典在披薩店打工剛滿一個月的日子,倒不是因為那天剛好是他第一次領薪水所以才那麼印象深刻,除了賺點小錢,他還懷抱著遇上像郵差總按兩次鈴那般的香豔刺激際遇的朦朧想像(只可惜當年四十有九的老闆娘似乎一點也不香豔刺激);然而就是在那一天,給足球校隊外送的時候,一個前所未有的美妙預感強烈的席捲全身,甚至讓他有些腿軟。

與期待全面相反的汗酸味從收貨人身上撲鼻而來,使勁憋氣以假音完成交易的李典卻在就要失望離開的當下,發現網牆那頭擺脫敵眾奔往球門線的嬌小跑鋒好像帶著彷彿天地初始就已生成了的清澈眼神繞了個彎全速衝進了他心裡,然後就窩著不走了,沒辦法,只好邀了他共同租屋,直到現在。

「別歎氣啊,今天不是李警官你生日嘛?開心點啊!」

李典無力的斜睨著眼前笑吟吟的金髮男子,「如果可以在今天、現在就見到你這騙徒被判決確定送監執行,也許會開心點啊,我。」

「喔呀,李警官這麼說太傷嘉的心了,咳、咳。」

檢座怎麼就不快點起訴他呢?隨便找個名頭先聲押了嘛,唉。

關於自己那萬無一失的預感,李典覺得那是超越人類五感的另一種感知形態,而它始終停留在「第六感」這樣的實驗性名稱未被正式命名的原因,也許不是因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而是因為這樣的感官終究沒能使他自我構築的世界與他人的有什麼不同,並以此作出些甚麼積極的作為,比如說,釐清眼前這個騙徒和主任檢察官之間的關係,又或是想個辦法讓那騙徒別老是閒著沒事就來警局喝茶嗑瓜子兼騷擾大家,之類的。

想到這裡,李典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把騙徒「老是歎氣幸福會溜走的唷」等等熱心建議自動消音後,繼續埋首工作。

- -

晚間十時許。

「咦、怎麼來了?比賽呢?」縮回了不知道是在搔癢癢還是在硬黑髮絲間掙扎脫出的手,李典有些驚喜的迎向端坐在會客室裡的樂進。

樂進靦腆的放下了沒什麼動過的熱茶笑了笑,「贏了,就和你預感的一樣,可我沒去慶功宴,沒什麼,有點累而已。」

鬆開了因驚訝而繃緊的表情,李典一如既往的以一種包覆了認真勁的隨和態度朝樂進招了招手,「走吧,我們回家。」

「好久沒搭你的便車,最近大家都越來越忙了,就算像我們這樣住在一起,好像碰面機會也不多呢。」

「是啊,最近還真是有些焦頭爛額啊,我。」

「……抱歉,沒能幫你解憂,這樣吧,有什麼需要,或者,就算是單純聊聊天、抒發抒發也好,隨時找我!」

「樂進……」

「喔!這首歌我聽過!每次搭你的車聽到的好像都是西洋老歌,像這樣連我也聽過的年輕歌曲,倒是第一次播放啊!」

「哈哈哈,甚麼年輕歌曲啊?這首歌也不新啦!」

「呃、這樣啊,你也知道我不太懂這些的,不如和我說說吧!這是在唱些甚麼呢?」

李典隨著歌聲逐句翻譯,平常說不出口的話語此時就像車內循環空調一樣流瀉自如,然而他的語氣卻也如同空氣般一點味道也沒有,就好像在黑暗中摸索那樣,雖然稍感侷促,卻也同時因為自我被消弭而感到安心。對於這首歌所描寫的感情形態究竟為何有數種解釋,以前的話,李典會單純以曲名認定,說是這是三角戀就是三角戀,可現在他越來越相信,它所描摹的是一種只有陷入單戀的人才能體驗到的奇異感。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頗好聽的。」

「是啊,有時候不禁覺得,這些作詞作曲者是真的很了不起啊!真希望我也能寫出這麼棒的歌呢。」

「說到這個,我想和你談談。」樂進的臉色凝重起來,「早上你一個人在陽台的時候說的話我聽見了,是想加入27俱樂部對吧?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認真,所以我把這件事放心上了,我想,如果你真的非常想加入,我就一定得幫你才行,所以,趁著中午吃飯的時候查了一下這是個甚麼樣的俱樂部……李典,告訴我,你是真的想加入嗎?」

綠燈亮起,通行,不妙的預感。

「呃、這個,怎麼說呢,這些人可都是達到舉世聞名的成就、又不幸死在二十七歲的一群音樂天才!我覺得啊,英年早逝雖然令人惋惜,可是與其因為長壽而不得不面對年老的衰弱和病痛,還不如就這樣迎向生命中最璀璨的一章啊!嘛、不過他們的死法好像沒那麼璀璨就是了……」從很小的時候李典就有作番大事的決心,可是這份決心不知是因為現實的考量,還是來自本身性格的排拒,持續不斷的被削弱,到現在似乎只剩下若有似無的裊裊煙塵,但卻像鄉愁般令人難以忘懷,並在他二十七歲即將結束的這一刻爆出煙花般燦爛的華麗光火。

「是嗎……看來你心意已決,那就這樣做吧!你別擔心,也別害怕,我會陪著你的!」說著,樂進拉著李典握著方向盤的手使勁往右一扯。

「樂進!!」

嘰──的一聲,長長的煞車痕從雙黃線的左側拐了好大的一個彎,驚險又寫意的撇向了單獨豎立在街角的交通號誌燈柱,肇事車內心有餘悸的樂進脫力的癱在座椅上怔怔的說不出話,李典則著急的解開了安全帶後撲向樂進,四處檢查,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哈啊啊……沒事就好。嗯?『沒事就好?』哈哈,看來說出這種話的我也不那麼想加入甚麼27俱樂部嘛!」

「李典。」

「嗯?」

「……對不起。」

就這麼三個字,喚起了年代有些久遠、讓李典雙腿發軟的強烈美好預感,眼前人帶著愧疚、自責和不捨等複雜神情,混雜了一絲絲早上才為他摻染上的、與自己相同的香氣,使得李典心蕩神馳,多想就這麼包覆住他、融化在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於是李典瞇起了眼,湊近了樂進的唇……

「啊嗯,那個,沒事,車和紅綠燈也沒都什麼事,我們,呃,回去吧。」

「好。」

終究還是沒辦法啊我!雖然總怪在樂進那太過澄澈的雙眼是有些卑鄙了,可實際上,有誰能真面對這樣的眼神還下得去手呢?沒有嘛!


就這樣,李典香豔刺激又了無生趣的一天就這麼平安落幕了~:D


星期三, 10月 22, 2014

明月光的照拂與硃砂痣的溫存


 張愛玲的紅玫瑰和白玫瑰是有了你他就失去美的意義,但也因為有了他你才是你;我喜歡紅玫瑰帶點羞澀的輕浮慵懶,也喜歡白玫瑰莊嚴矜持的溫柔,我想,如果把他倆放在一起,不就不必擔心一個變蚊子血、一個成飯黏子了?所以我趁著紅玫瑰極度盛放至脫瓣和白玫瑰初初含苞待放的時候,把他倆寫在一起了,遺憾的是,極盡理論能耐的結局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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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以助民為樂的吾遇上這樣的要求也有些遲疑。
江岸邊的微風裡那股透膚的寒意早消逝殆盡,在正午的日頭下待久了甚至要流一身汗,過於暖和的暮春拂過了油綠的秧田,吹飽了出航捕漁的帆,揉散了糕點鋪甜膩的芳香,鮮艷了布匹衣裳和胭脂香膏,吾平常辦公用的桌案也像是湊熱鬧似的讓書簡堆的連喘口氣都空間都沒有,原本按處理與否、輕重緩急、地區遠近、規模大小、時程長短井然區分過的文案,彼此間卻因為偶有相關牽連而無法斷然切割堆放,使得本就滿載筆墨書簡的案上似乎有千縷萬絲糾纏,不但纏得桌上亂成一團,也纏得吾腦袋隱隱生疼。

正估量著還有多少未完結的案子和體力,有封極薄的書信從一片擁擠中伸出一角,攫住了吾僅存的耐心;來自人民的陳情吾見過不少,令人無法笑著立即回覆的,這還是第一件。

「小的文筆欠佳,欲藉大人手筆對心上人表達情意,望大人成全。」信上如此載道。

如果是一般家書代寫自然沒什麼好猶豫的,雖然其中也含有些許的情感,可那思鄉之情對吾來說也並非不可想像,反而該說,那是在午夜月升正中最常纏著吾不放的憂愁,尤其在端午蟬噪正盛時,更是嘈雜的令人難以入眠。必須是如此強烈奪目的炙熱情感才能在化為文字後還保有燙人心田的溫度,單靠揣摩傳說、民謠之類的情愛描寫也只能取其外殼,若將原本就虛無的情感如此翻傳數回,最後能留下的文字就算優美,也會如同過度漿燙仍捨不得丟棄的舊衣般蒼白,或該說像是被人矇住眼後所作之畫般毫無一覽的價值,不,如果是吾的話,好好張著眼來畫也是一慼C再者,經過精雕細琢的愛真的會比質樸單純的表達來的具誘惑性嗎?若否,那吾的著手加工也只是畫蛇添足而已。只是,若把情場比作戰場,由吾略作戰術上的指導協助,不也是「助民為樂」嗎?

即便合於心中信念,但這仍是無法確信能否做到的承諾,教吾如何答應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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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可以呢?你搔了搔臉頰。

就把這些兵書都燒了吧,反正父親留下的東西,那些重要的東西都還留在心裡,燒不壞嘛,如果能讓你再溫暖一點,就都燒了吧!還有這張棋盤,反正也沒什麼人會和你下棋了,也燒了吧!你只嫌它太小,大概燒沒多久就會化成沒用的灰燼。還有這隻拳頭大的金色鈴鐺,滴玲玲的在你哆嗦的手中亂響,你一股腦把那鈴鐺的往被窩深處塞去,就是不想讓不能燒來取暖的東西在這裡作無謂的搗亂,勾起無謂的回憶。

是誰讓今年秋天這麼冷的呢?記憶中的秋天總是明媚的、乾燥的、舒爽的,江岸邊準備陷入沈睡的樹木腳根邊堆滿血紅枯黃的廢枝落葉,襯得高遠的天空寧靜聖潔,涼風澄明,吹散一切迷濛塵霧,物與物之間的界線清澈明瞭,鋒利的能刮痛雙眼,你揉了揉眼眶,撿起一封夾在書堆裡的陌生信件,「致我心愛的人」?說的是你嗎?明明是句引人遐想的啓封詞,在爐火前卻顯得像求饒,你不禁笑了,遺漏了這封信沒讀是你的不好,燒化前給它一次在你腦海中留下些蹤跡的機會吧。

信的內容有點奇怪,你不是很確定每個字句組合起來所代表的真正意涵,但書信人所帶來的情意卻像是捏成團後托放在信紙中央般顯而易見,而那信裡行文不過是包裝用的外衣,等你一打開就如洪水洩閘般,猛烈的席捲全身,再滲透軀體直到最深層的意識,於是你淡淡的舒了口氣,說聲:啊,這人很喜歡我嘛。波瀾不驚的語氣就像你早已經知道這件事一樣理所當然。皎潔的弦月被其陰暗面及整片的夜空抱擁,幽幽的月暈像是在掙扎似的推拒著大舉壓境的黑暗,然而,越是想做出鮮明的區分,越是強調了月與夜再自然不過的緊密嵌合,讓人舉目一望便知,毫不羞澀。

你的心澄澈的一如山間淺溪,彷彿世間所有疑問的解答都沈潛在其中,但你自己卻看不見也摸不著,只能像新生兒一般無助的摸索、落淚,而你終究不是新生兒,於是你折好信紙塞進懷中最貼近心口的位置,向外尋找分明近在咫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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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彷彿漫無邊際的秧田,只能依靠錯落其間的農家辨識遠近,經過十百里長的路程,吾仍然深陷迷惘,甚至連為何出行的目的都模糊了起來;能肯定的是,如果不走向外頭接受春風的吹拂,不豎耳傾聽鳥鳴啁啾,不親眼捕捉群花的豔麗,只是蹲踞在那由書簡築成的厚牆後頭,不管再怎麼苦思冥想也寫不出一句動人的情話的。彷彿伸出援手似的,眼前有對夫婦迎面走來,那互相依偎的身姿令吾稍微感受到遠行至路盡處時號啕大哭的孤寂和某種難以直視的溫情股股脈動,然而,吾卻因為有些不好意思而短暫迴避了視線,等再抬眼看去,那無限接近真相的瞬間早溜走了,後悔之餘,也只好繼續前行。

僅管錯失接近真實情愛的機會,卻並非一無所獲;為何分明是極具吸引力的情感卻教人畏懼得不敢直視?必定是有危機暗藏其中,而且確實刺激了本能的防衛機制。一旦陷入其中,身心都會彷彿自我棄絕似的只願為那人奉上身心、靈魂、所有的一切,如此違反基本求生意志的行為當然是讓人不自主想躲開的。然而,若是彼此相愛、互為彼此而生者,去仔細的凝視所愛之人的雙眼吧,裡頭映照出的那個棄絕自我之人卻正是真實無比的自己,這又教人怎能不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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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如此嗎?你在殘破的身軀上四處翻找,怎麼也找不到些微帶藍一如無際長空的眼白,找不到如深埋在隱密山洞裡璀璨寶石般的列齒,找不到飛鳥展翅般輕妙的身姿,沒什麼帶著夏日青草香的氣息,沒有如日月星辰閃耀的風華,也沒有土地稻穀般珍貴的價值,你知道這個愛著你的人在你身上看見了這世上所有的美好之物,他若能如願與你相擁,那麼他將能得到掌握全世界那無上的光榮與滿足,但是,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如天空、寶礦、珍奇異獸、花草樹木,卻獨獨沒能看到你,儘管他願意對你如供奉神明般虔誠,如未知的命運般敬畏,你也只能隔著花白的雲朵眺望匍匐膝行的他那根本看不清楚是左是右的髮旋發愣,枉論深情對視?

秋風在光裸的樑柱間自在穿梭,衣角翻卷,難以留住的體溫自略顯蒼白的臉孔一滴滴的流失,彷若層層霜結,然而實際撫上卻觸手生暖,令你眷戀不已,多想就這麼捂化了揉進懷裡,使心頭微弱的藍火再次燃起熊熊艷焰,平撫因疼痛而無法遏止的喘息;再沒幾個秋天可以等待,懷中的信紙只會逐漸化為塵粉,歸於不朽的輪迴,情意卻不能隨之長留,你只願能抓住彼此意識貼合、融為一體的那個剎那,然後在永恆中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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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在信紙背面留下床前的那束明月光落在眼角邊那顆痣上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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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的過程總讓我焦慮呃呃。

我是想寫這兩個人想很久了啦哈哈哈,但這兩人根本就不太可能有交集,雖然這也是寫起來有趣的地方就是了。

欸,在地域上和年齡上和面對事實吧渾帳等現實考量部份,一方的預設是剛復官積極做事的狀態,另一方則是打完重大戰役後因傷重體力大不如前,距死期不遠的狀態,兩個時點差了25年之有,所以不太可能互遞情書,雖然也考慮過戲劇化一點,使他們手上拿的真的是同一封情書,或是抓個兩人同時存在的時點在國界相遇一下,但因為後來還是選用了完全抽離筆者存在、甚至連角色外貌特徵也一併模糊處理的意識流手法,只讓兩人「彷彿」在意識上相戀~:-))

我最近的興趣是看世界名著,越看越覺得能寫出這樣不朽小說的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首先先被靈山感動到不行,然後被尼采鞭打還覺得痛快(雖然不是小說啦),並且驚艷於吳爾芙的海浪,居然有如此堅持自我主張的寫法,我真的是對這些大家崇拜到不行。

真希望自己有所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