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2月 08, 2011

過暖年的妄想

來到這裡已經15天,枳的頭髮越來越長,是該補染了。

“欸,你說,他們甚麼時候會焚城啊?”

我盯著枳新長出的深棕髮色,回答“不知道。”

“煩耶,趕快燒一燒好不好,要快點補染了,可惡,我最討厭布丁頭了。”搓了搓頭髮,枳轉向我,“到時候你要幫我染喔!”

“我不會。”我不是髮型師,是整體造型師。

“默言最小氣了,”枳瞇起了眼睛,濃密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瞳,“我要向依依告狀。”

等離開這裡再說吧,正要如此回答時,我突然發現肚子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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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自己經營的店裡結束營業後我去菓子店買了一盒生巧克力,排了20分鐘的隊,累死我了,但沒辦法,聽說那是最近很風行的甜點,之前太忙沒機會買,剛好師父會回家,就為她辛苦點吧!

我一進門聞到師父最愛用的月桂玫瑰薰香,就知道她已經先回來了,正要出聲叫喚,就聽到我的名字。

“枳你給我過來。” 哎喲,這麼久沒見師父真是一點都沒變,仍然是那個高貴的女王。

可是我手中的生巧克力也很嬌貴,在室溫待不久的,所以我先將它送進了冰箱。

來到女王面前,正要請安時,女王就下了懿旨:替我把這封信送到流光鎮去,親手交給首領。

“送信?流光鎮沒有網路嗎?寄電子郵件就好啦。” 說畢我的頭就挨了一拳頭。

“叫你做點事囉哩八嗦,還聽不聽話了?小心我請首領好好教訓你一頓。”

“比起首領我還更怕你哪。”

“還在碎嘴嗎?”

不要命了我?那當然是拿了信就沒命的往流光鎮去。

我在離開後的第二個路口想到還沒來的及提起冰箱裡的巧克力,師父吃不吃都無所謂,但她肯定當那是我給自己買的零食,那就浪費了我的心意了。

“那還不如我自己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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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有餓殍。

不對,我想他們並不餓;雖然這裡已經被封鎖,但每日中午固定空投,物資尚稱足夠,只是被送進這個村的人與日俱增,空投的量卻沒有等量增加,或許是要他們自己亂起來,死的快點。

我看著身上有多處潰爛的屍骸,想起上一季的秋妝,也是這樣深紫紅的色系,眼角的膿黃還真是神來一筆,也許可以給依依試試,我想她的杏圓眼型應該會適合這樣的妝感。

“默言你幹嘛?餓昏啦?死人不能吃的依依沒告訴你嗎?況且再怎麼餓,死成這樣也不能吃啊,你這小傻瓜。”

認為我想吃那玩意的你才傻好嗎。

枳拉著我的手,“ 沒受感染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剛剛找到一個女子,應該是安全的,我帶你去找她。”

我皺了皺眉,這傢伙怎麼知道那女子沒受感染?

似是發現我的步伐緩慢,枳知道我是不太信他,於是他停下腳步,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看她身上皮膚完好,精神也還可以,就先試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受感染的血是甚麼味道,不過她的嚐起來頗一般的,我想是沒問題啦!哈哈哈!”

“你不要命了啊?!這也是可以隨便嘗試的嗎?雖然我們的身體比一般人強壯許多,但誰知道我們會不會感染這病毒啊!呆瓜!“ 我對著枳大吼,看著他瞪大眼睛的呆傻樣我就越是來氣,於是背向他,平息我的情緒。

”默言?“ 枳怯怯的喚我,而我只是雙手抱胸。

”......我是第一次看你這麼激動的樣子耶,好兇喔,不過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默言你真溫柔,嘿嘿。“

我想我是真被他氣到了,心中的怒火溫度持續飆高,焰色都成了透明。

“帶路。” 我對枳笑道,“我要吸乾她。”

枳驚恐的瞪大眼睛,然後甚麼都沒說的走向那女子的所在。

很好,終於肯閉嘴了。

走了一會,枳回頭惴惴道:“ 不可以吸乾喔,首領跟依依會處罰你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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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上了前往國界的公車,如果剛好避開車潮的話,應該晚上九點前就可以辦好出境手續,並且找好旅館。

但卻卡在最靠近國界線的村子出口,司機跟公安人員爭執著,拜託司機快點吵贏,太晚的話就不能出境,旅館也不好找了。

突然幾個持槍的人闖進了公車,大喊“ 警察!全給我下車!”

怎麼了?有通緝犯混上車嗎?那可真是給我添麻煩。我一邊怨恨的盯著公車中最像通緝犯的光頭大叔一邊下車。

所有人都下車後,一個帶著面罩的武裝警察用擴音機對著所有乘客大喊“ 這個村已經被未知病毒感染,你們從未經管制的路線進入這個村子,那是我們的疏失,但是我們不會讓你們從這裡出去!” 說畢,他身後與他裝備相同的警察朝我們瞄準了槍口。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啊!至少讓她離開這裡!” 身邊一個抱著小孩的婦人哭喊著,其他的同車的人都恐懼的不發一語。

那個被我認成通緝犯的光頭大叔臉漲的通紅,就在我以為他的臉要爆炸時,他用意外的尖細的聲音叫道:“何必讓我們進去和村裡的人一起等死?!讓我們帶藥進去給他們安樂死再殺了我們不是更快嗎?!”

原來他深沈那麼久就為這一句,看來他是認為我們逃不過這一劫,所以在要求個痛快了。

“囉唆甚麼!上有命令,進過村的人和疑似感染的人都要待在這裡!等到病毒在這村子死盡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在那之前都會有軍隊駐守在這裡,每日固定空投,你們就在這裡待著,別妄想偷溜!那可就不是讓你死那麼簡單了!”

我高舉雙手,跟其他人一起被成排的衝鋒槍逼近村子,那些帶著無表情面罩的武裝警察實在比兇惡的牛頭馬面可怕,倒不是看了他們的臉才這麼想,而是身邊和遠處不知方位的哭喊聲讓我覺得我越過了那個刻著要人放棄希望的地獄之門。

“別怕,” 有人在我耳邊說,“ 我會陪你。”

我轉頭,看到一個高舉雙手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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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我皺了皺眉頭。

“我那時真當你是天使耶!啊不是,你現在也很像天使!皮膚透白、淡金髮色人又溫柔。喔天!我好羨慕你的金髮喔!” 說著枳貌似要伸手過來觸碰我的頭髮,我立刻躲開了,“ 這話留給你女友吧。”

“真是,是誰說會陪我的?我都沒介意你是男生了。” 說著枳嘟了嘟嘴,看來這是他的習慣。

“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呢?我上車時沒看見你啊?”枳問道。

“我在你之前上車,坐在你後面幾排;有個緊急煞車讓我掉了車錢,真是一頓好找。大概就是你上車那時。”

“這樣......啊對了,默言你真的不吸那女子的血嗎?再過陣子要找到安全的血源就更難囉。”

“不了。” 吸了血她會太虛弱而更易於感染,儘管在這裡的人都難逃一死,不過多活一刻是一刻吧。

我感到枳的視線,然後他說:“默言你真的很溫柔耶!我決定了,要找女友的話就要找你這種的。”

要不是不想弄痛自己的拳頭,我早就打爆他了;這念頭在我腦中盤旋了15天。

遠方隱約有轟隆轟隆的聲音。“咦?軍機?不是已經空投過了嗎?”

“不對,”我惶恐了起來,“ 他們要進行轟炸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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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言抓著枳手臂奮力往先前找到的防空洞避難,洞外轟炸聲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欲裂,實在難以推測這簡陋的土窯洞能撐過多久。

從洞內看不到外頭,但可由不斷上升的溫度得知,現下洞外必是四處火焰連天、如地獄繪圖般慘絕人寰,洞內的兩人肩靠肩雙手交握,儘管他們是強過一般人的人種,依然對這樣的情景感到束手無策、恐懼無比。

等待等待等待......這樣令人神經線幾近繃斷的等待終於近了盡頭,外頭的轟炸聲漸漸平息,默言和枳兩廂對看,鬆動了面部表情,但都牽不起一個微笑。

慢慢步出洞外,放眼所見是一片焦黑,濃重的黑煙緩緩飄升,與天上的烏雲融成一片,植物、肉塊等各種東西燒焦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強烈的撞擊鼻腔中的嗅神經,造成一陣暈眩。

“都......沒人了嗎?” 枳吶吶道,“一個人,都沒了嗎?”

默言沒有回答。

“他們,會回來處理屍體吧?會來重建村子吧?會吧?” 枳慌亂道。

“不會。” 就算回來也是再次焚村,以求將那不知名的病毒給燒個乾淨。

“走吧,不是要送信?” 默言攬著失神的枳的肩,緩緩步出。

天上天下一片暗黑,唯獨一輪清月映著誰的金髮,熠熠生輝。



*

這兩年的過年給我一種勉力維持的感覺,倒不是很勉強的意思,就是跟過去感覺不太一樣,有點“像那麼一回事即可”的感覺。

可能是家裡有人身體不適,不能參加團圓飯,少了點熱鬧的關係吧。

不過也可能是我過年過太多次有點膩了。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在除夕夜聽到有趣的事兒,給了我這篇文了靈感。

那時我跟其他幾個小鬼頭在玩撲克牌(我的牌運真的很差可惡),聽到大人在聊天,不知為何聊到有極權國家因為疫病而封村、滅村致千人死亡,並且封鎖消息不讓外界得知(那他們怎麼知道的?!)。

這讓我想到一部電影,我忘記名字了,據說是答私釘或孵慢演的,關於一隻猴子帶來新種病毒,經口沫傳染,使美國某大都會爆發恐怖傳染疾病的故事。我記得我看完它覺得非常可怕。

其實像這樣的題材應該可以寫的更細才是,但我沒什麼那方面的知識,也沒有耐心,所以我想我有盡力完成這個妄想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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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原本預想的主角是默言&依依的,他們倆一個是化妝師,一個是模特兒,最後利用默言的化妝技術和依依的特殊能力脫逃滅村,但是後來想到枳這個人,突然很想寫他,於是就換掉了依依,讓她只剩側寫,只好找機會補償她了。

不久前有答應我唯一原創的完整故事的唯一的讀者要讓故事多少具體化出來一點,但是我的故事大概始創於8年前,靈感來自於夜訪吸血鬼,我很久以前有用漫畫的方式具體化過,但在故事的很前面就中斷了,原因不外是我太懶惰了,不對,是故事架構太大了,我難以負荷啦。

還有一個原因,近幾年的吸血鬼有點太出風頭了,很容易在電影、小說中看到,這真的大幅降低我把故事寫出來的意願。

總覺得有點丟臉。

不過其實我偶爾還是會用當時創出的角色來做網誌小故事的主角,讓他們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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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幾乎沒有情節,因為在構思過程最多只有場景,很少把它們衍生成故事,沒辦法,想像力不是很夠。

小說家是這麼好當的嗎?!喂!

希望我哪天可以寫出有趣的故事。



如果我有機會逛書展的話,真希望能買進幾本好看的書。

最近在看京極夏彥的陰摩羅鬼,真的是相當有趣,尤其是其中關於儒學的見解,看完那部份我都扼腕我太晚看到它了,不然我就可以跟國文老師吵個架了。

我試著把我覺得有趣的部份敘述給別人聽,但別人一點都不覺得有趣,不是因為那個題材本身的問題,而是我表達能力太差了。

我覺得生氣又遺憾。

與人交往大多靠說話,如果我的表達能力一直這麼差,那很不妙。

如果可以把書丟給人家然後說:“喏!你自己看吧。” 就好了。

如果與人相處這麼簡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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